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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后退连连,脊背很快便撞上了石墙。退无可退,唯剩死路一条。
他的眼睑叫扑打而来的剑气给逼阖,黑漆之中,乍闻呲啦一声如裂帛。
猛睁目,只见俞长宣面不改色地于自个儿腕上划开道三指长的口子。
“你……”
少年人话音未落,倏地,那血口子竟被俞长宣怼至他唇边,腕间血更如江潮般冲他的唇缝涌去。
俞长宣开了血口的那只手还执着扇,小叶紫檀的大骨,雕了竹,斜贴住他的脖颈,沁凉如刀刃。
“……鸟人!你果然要杀我!”少年人艰难地偏过脑袋。
俞长宣愉悦一笑,大掌重压在他后脑勺处,迫使他转头贴近。
“非也,非也。你可曾听闻拜师礼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乃为结契?”
“又可曾听闻结契需师徒分食一盏拜师灵茶,然而那茶——能以饮师血代之?”
少年人大惊,将俞长宣猛力一推,那人却如墙如松,稳当不动。
他恨得通身抖似筛糠,索性回攥住俞长宣的小臂,落齿,以齿牙嚼碎血肉,磨食白骨。
一轮又一轮齿印在俞长宣臂上重叠纠缠,白玉池上开起了血涟漪。
他蓄意报复,俞长宣却不过静静将他看进眼底,一颦一笑皆似在说——
你好可怜。
吞天的折辱感卷席而来,少年人知晓无能报复俞长宣,便欲咬舌自尽,一了百了。
俞长宣偏偏识得读心法子似的,他道:“我同判官讨命的时日比你的年岁还要长得多,今朝我要你活,你便死不得。”
少年人不认,一咬牙,白齿便将自己的舌头切作两段。
然而舌裂须臾又自合,几番作弄去,少年人到底认了命。
咕咚——
喉结一滚,一口浓血入喉,他白骨复位,皮肉疯生。
咕咚——
喉结又一滚,他的左肩登时漫上火灼般的剧痛,几笔鸦青渐渐从他的肩胛攀至了脊骨处。
纤薄的脊背上终生出一道秀巧兰苕刺青,叶子舒展,兰瓣细瘦,清雅非常。
咕咚——
最后一口,粘稠腥物尽数自少年人窄小的喉管灌入腹腔。
他如获新生。
他也痛不欲生!
俞长宣凝着他的眸,眼中满是故作的爱怜:“契印已成,跪身拜师吧。”
“你痴心妄想——!”
又是一声高喝,少年人的眉丘因忿怼拱起,岂料片刻竟不受控地软膝下跪,前额随即在地上叩出重重一响。
他目眦欲裂,不由衷的声音却被喉舌送出:“戚姓……小儿……今朝自甘拜于俞仙师门下,愿就此结契,来日生死全由师尊定夺!”
“乖徒儿。”俞长宣咬着笑,在少年人耳畔打上个清脆响指,那人绷似弓张的身子登即塌了塌,“为师盼你来日能敬师如爹娘。”
“他日我杀你如蝼蚁!”
少年人甫一觉察身子复能动弹,便一把将俞长宣搡开,猝然抓过地上碎瓦,划割起背上契印。
尖瓦嵌入他的皮肉,鲜血横流,那兰契却半分不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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