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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深邃而复杂:
“是宁宁。只是……我从来没见过宁宁在谁面前,这么‘懒’过,也从来没见他让谁靠得这么近。”
在父母的印象里,白沐宁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因为身体不好,他从小就学会了隐忍,怕给别人添麻烦,痛了从来不说,累了也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他像是一块精美的玉,清冷、疏离,虽然乖巧,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白沐宁心底藏着重生的秘密,他深知前世的孤独与凄凉,所以这一世他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不让任何人窥探到他灵魂深处的沧桑。
可现在的白沐宁,会自然地接受别人的照顾,会因为陆执剥慢了而轻轻皱眉,甚至会撒娇般地踢人。
那种鲜活的、带着点娇气的生动,是白家夫妇盼了十八年都没敢奢望的画面。
带着满腹的疑惑,夫妇俩推门走进了客厅。
一直照顾白沐宁起居的保姆张姨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见到主人家回来,脸上堆满了笑:“先生,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还在念叨你们呢。”
“张姐,楼上那个陆家的孩子……”林清指了指天花板,欲言又止。
张姨是看着白沐宁长大的老人,自然明白夫人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把二老引到沙发上坐下,端来了刚泡好的茶,语气里却透着欣慰。
“那是陆家的少爷,叫陆执。这段时间,多亏了他常来陪着。”
张姨一边倒茶,一边感慨道,“夫人,你们是不在家的日子多,有些事儿不知道。”
“以前宁宁吃药,那都是一场仗——不是他不吃,是这孩子看书做题太专注,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忘了时间。”
“以前每到饭点或者药点,都得我一遍遍上去提醒,‘宁宁,该吃药了’,他才恍过神来。”
“拿出那颗黑漆漆的药丸,一杯凉水吞下去,眉头都不皱一下,也不吃糖。”
“懂事得不像个活人,看着就让人想掉泪。”
林清听着听着,眼眶泛红,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
作为母亲,她最怕的就是儿子的这份“懂事”和“疏离”。
她并不知道,这份超乎年龄的隐忍,源于白沐宁前世在病榻上独自熬过的漫长岁月。
“可这两年不一样了。”张姨话锋一转,脸上笑开了花,“自从陆少爷开始天天往咱家跑,宁宁变了。”
“怎么变的?现在宁宁吃药不用我催。一到点,陆少爷的闹钟比谁都准。”
“陆少爷家离咱们这儿还有段距离,开车得二十多分钟呢,但他不管在哪,时间一到准出现在宁宁面前。”
“他随身带着个保温杯,水温永远是四十五度。”
“每次吃药,他都先把药丸倒在自己手心里,递到宁宁嘴边。宁宁要是嫌苦不想吃,陆少爷就哄着,吃完了立刻塞一颗蜜饯或者剥好的糖果压嘴。”
“那耐心,啧啧,比我都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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