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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如同古井无波,却让苏妙(林笑笑)瞬间头皮麻,几乎要跳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脸上努力维持的镇定几乎要崩裂。
只见一位身着灰色缁衣、面容清癯的老尼姑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后。她年纪看来颇长,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宁静与风霜,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澄澈,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她手持一串乌木佛珠,神态平和,并无厉色,只是静静地望着苏妙。
苏妙的大脑飞运转,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被抓包了!而且是在探查最关键线索的时候!
直接承认?不可能!
装傻充愣?对方这气度,绝非普通尼姑,怕是糊弄不过去!
电光火石间,她选择了风险最高却也最可能套取信息的方式——故作天真,主动试探!
她连忙双手合十,行了个不标准的礼,脸上挤出几分羞赧和恰到好处的好奇,声音带着一丝少女的怯生生的意味:“打扰师太清静了……信女只是随意走走,见这院落清幽,忍不住进来看看……这门上的刻痕好生别致,不知是何种花纹?”
她说话时,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尼姑的反应,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
老尼姑的目光从苏妙脸上缓缓移开,再次落在那柴房门角的符号刻痕上,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磨损痕迹。
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颗佛珠,声音平缓如水:“不过是些陈年旧痕,山野陋室,难免斑驳,当不得施主如此好奇。”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回避了符号本身,将其归咎于普通的岁月痕迹。
高手!苏妙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这老尼姑绝非等闲之辈!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这符号有鬼!静心庵有秘密!
苏妙不甘心就此被搪塞过去,她咬了咬唇,仿佛被师太的平静感染,胆子也稍微大了些,轻声继续道:“师太说的是……是信女唐突了。只是……只是这花纹,信女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次,觉得有些眼熟,故而多看了两眼……一时想不起来了……”
她继续抛出诱饵,试图观察老尼姑的微表情。同时,她的手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腰间那个装着银簪的荷包。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没有逃过老尼姑的眼睛。
老尼姑拨动佛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如同微风吹皱春水般的涟漪,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她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苏妙身上,这一次,带着一种更深的审视,仿佛要透过她这具年轻的皮囊,看到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眼熟?”老尼姑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世间相似之物繁多,许是施主记差了。红尘纷扰,过往云烟,何必执着。”
她的话带着禅机,似是点拨,又似是警告。
苏妙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老尼姑绝对认识这个符号!她只是在回避!
她正想再鼓起勇气,换种方式旁敲侧击,老尼姑却忽然话锋一转,问道:“贫尼了尘。看施主面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小姐?今日怎会到这偏僻后院来?”
了尘!
她果然就是静心庵的庵主!
苏妙连忙恭敬回答:“信女是永安侯府苏氏,排行第三。今日随家中长辈陪同安国公府老太君前来庵中祈福静修。因初次前来,贪看景致,无意间走岔了路,误入此地,还请师太恕罪。”
她报出门第,点明是“随长辈前来”,既是解释,也是隐晦地给自己增加一点安全保障。
“永安侯府……苏家……”了尘师太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似乎飘远了一瞬,仿佛透过苏妙,看到了某个久远的影子。她的目光在苏妙清秀光洁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有一丝极淡的恍然,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苏妙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生母的名字几乎就在唇边!了尘师太一定认识生母阮姨娘!
就在苏妙以为即将触及核心,紧张得手心冒汗时,了尘师太却迅收敛了那瞬间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之前的古井无波。
她微微颔,语气重新变得疏离而客气:“原来是侯府千金。此地乃是庵中堆放杂物的处所,并无景致可赏,且地僻路滑,苏施主还是请回客舍休息吧,免得长辈挂心。”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苏妙心中焦急万分,好不容易找到正主,岂能就这样无功而返?
她急中生智,连忙从荷包里掏出那支刻有“静心”二字的银簪(她故意只露出簪身,并未露出末端符号),双手奉上,语气更加谦卑:
“了尘师太,信女冒昧。其实……其实信女前来,也是受人之托,想将此物转交庵中一位故人……只是不知那位故人如今是否还在庵中清修?师太您德高望重,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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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说得含糊其辞,试图用银簪上的“静心”二字和“受人之托”、“故人”等字眼进行最后的试探和冲击!
了尘师太的目光落在银簪上,当看到“静心”二字时,她的瞳孔似乎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是承认?是否认?还是……
了尘师太沉默了足足有几息的时间。她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像是坚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她缓缓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那支银簪,而是用枯瘦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虚拂过簪身上“静心”二字。
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从她唇边溢出。
“故人……”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尘缘已了,何来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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