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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一点头。
等何怀远走远了,她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在怀里放好,随即走到稀稀拉拉的过客里,叫了一声:“爹,你怎么在这。”
林东华从容地停了下来,像是乱飞的鸟儿一下子归巢。他突然有点窘迫,声音就放软了,“我……没想到。”
起哄的无赖见到来了个妙龄少女,登时就兴奋了,“有小姑娘来了,真漂亮。是你徒弟?也会武功吗?”
林东华直摇头:“她是我女儿,什么都不会。”
她板着脸瞪他一眼:“我会。有人愿意捧场吗?”
“那……给爷表演个胸口碎大石,重重有赏。”
林凤君冷笑了一声,“这个我没学过,不过……看这位客官眼睛挺好的,愿意跟我比一比吗?一两银子一回,愿赌服输。”
路人立即聚拢过来了,围成一圈纷纷鼓噪:“上啊,三爷,别输给这小丫头片子。”
那人被怂恿得上了头,掏出几块散碎银子往地下拍:“赌就赌。”
林凤君到旁边卖茶汤的摊子上买了三个碗,又从身上解下来一个手指肚大小的铜制香熏球,将它在碗里一扣,叫道:“你看好了,这是新碗,没什么机关在里头。”手便熟练地将三个碗推来推去,周围鸦雀无声,数十双眼珠子只是跟着转。
过了一会,她便停下了,做了个手势让他来猜。无赖指着中间的叫道:“我看的真,就这个。”
林凤君笑了笑,翻开便是空碗,再翻开右手边的,还是空碗,无赖叫道:“肯定被你收走了,收在袖子里。”
她好整以暇地将手揣好,“你自己翻就是。”
无赖小心翼翼地翻开剩下那个,果然香熏球好端端地藏在里头。一阵哄笑,他动了气,“再来三把。”
她笑道:“江湖规矩,点到即止,只是借大哥的手热个场子。”她站起来绕了一圈,对着周围拱手,“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我父女俩初到宝地……”
父女俩拆了一套拳,仍是太祖长拳,围观叫好的多了几倍。待到打赏时,众人见她嘴甜讨喜,愿意掏钱的就多了,零星凑起来也有几两银子。
约莫用了一个时辰,夜市才散。父女俩在旁边的油茶摊子坐下来,看伙计拿着巨大的铜壶往碗里倒开水。碗里发出油茶的香味,跟着水汽向上直冒,热腾腾的叫人安心。
他试探着问女儿:“你俩……”
“什么也没说。”林凤君叹了口气,将两只碗碰在一起:“爹,咱们喝茶。”
她望着旁边的河水发呆,河上飘飘摇摇一片纸船,忽亮忽灭。不远处的渡口零星有几个游人,在河边放着带蜡烛的纸船。船放到水中,他们就双手合十,祝祷着什么。
“是在许愿吗?”
“算是吧。”父亲点头:“是在对过世的亲人说话,祈求他们保佑。”
“那我也要去给我娘放一个。”
“我已经放过了。”林东华微笑道,“希望他们都保佑你嫁个好郎君,圆圆满满。”
她苦笑了一下,“爹,我娘都没了这么多年了,料想她也不介意保佑你再娶个娘子,后半辈子有个膀臂。”
“混帐话,别再提了。”
忽然夜空中窜上来几朵烟花,在空中散作满天星,随即又是几朵。她好奇地抬头观赏着,一,二,三,接着就灭了。
升空炸开的瞬间,照亮了旁边的一座桥。桥上站着个男人,长身玉立,姿态挺拔,也正在望着头顶绽放的花朵。
虽然只打过几个照面,她印象极为深刻,瞬间认了出来:“原来是那个地煞星。”
“姓陈的?”
“可不是。”
她盯着他瞧了两眼,夜风吹着他的衣裳,月光洒下来,他整个人是冷冷的,像化不开的冰,看上去跟周边的红男绿女绝不相同,“难道他也在……”
“大户人家成亲早,说不定他在等他娘子。”
林凤君吐了吐舌头,“什么样的女人能跟他过到一处,佩服佩服。”
“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陈秉正呆立了一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拂袖走下桥面。他经过摊子的时候,父女俩刻意低下了头。
陈秉正只顾向前走,并没留意他们。她松了一口气,冷不丁瞧见他手里拿着方方正正的一个盒子。那盒子她刚见过,是首饰铺子里那只紫檀镶玉的妆匣。
“果然是有钱人家啊,真舍得。”她自言自语道:“要是能分我一点儿该多好啊。”
“那不能够。”
“大概人真有三六九等吧。比如看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楼上坐着,有茶水喝,有点心吃。”
“这你就错了。”林东华笑眯眯地摇头,“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在自己家里头扎灯架,放烟火,不会出门的。”
“爹,你可懂得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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