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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福宫
卯时的晨光刚漫过上京城的宫墙,元昭宁的寝殿内已燃起暖融融的烛火。
铜盆中盛着用玫瑰露调和的温水,宫女们屈膝上前,以细软的锦帕蘸水轻拭她的面颊。
元昭宁肌肤本身的莹润,倒衬得那双杏眼愈清亮,却藏着几分独有的清醒。
净面毕,宫女捧来一袭月白色素纱襦裙,裙角绣着几枝淡粉海棠。
“公主,素衣辞旧,新衣迎新,是宫里的老规矩。”春兰轻声说着,帮元昭宁系好腰间玉带。
殿门被轻轻推开,叶皇后走了进来,身后的夏荷捧着一把象牙梳。
元昭宁连忙起身,皇后却按住她的肩,让她重新坐回锦凳上。
殿内熏香袅袅,映得鎏金镜中人影温婉。
她亲手取过象牙梳,指尖轻抚元昭宁如瀑般的长,木梳起落间,柔语低念,字字含情:
“一梳梳到尾,愿你顺遂无忧;二梳白齐眉,愿你姻缘美满;三梳儿孙满堂,愿你福泽绵延……”
梳齿轻拢,直至第九下,木梳才缓缓停落——
这“九梳”之数,恰取“长长久久”之意,将母后对女儿的万千期许,尽数藏进了这温柔的梳篦时光里。
象牙梳齿划过丝的触感温软得有些不真实,叶皇后那句“白齐眉,姻缘美满”的祈愿刚落,元昭宁垂在膝间的指尖便悄悄蜷了蜷——
这算什么?
她在心里低低地笑了声,带着点现代人独有的恍惚。
现实里二十出头的自己,连恋爱都还没谈过几次,更别提成亲了。
在这倒是提前体验了一番。
方才春兰捧着月白襦裙说“素衣辞旧”时,她只当是宫里寻常的规矩,可此刻母后指尖的温度裹着木梳的轻响,倒真有了几分“待嫁”的仪式感,让她忍不住想起电视剧里的场景,只是那时她看别人的故事,如今竟成了自己的处境。
鎏金镜里映着叶皇后含笑的眉眼,元昭宁望着那抹温柔,方才的戏谑心思又悄悄淡了。
这“九梳”里的期许,纵是隔着千年时光,也和现代母亲的牵挂没什么不同——
都是盼着女儿安稳、顺遂。她轻轻抬了抬下巴,让长更顺帖地落在母后掌心,心里的恍惚渐渐被暖意裹住:
罢了,就算是自己玩了一场剧本杀吧!
能接住这样真切的疼爱,倒也不算亏。
寝殿外传来礼部官员沉稳的通报声。
两名身着绯色官服的官员捧着鎏金托盘进来,托盘之上,明黄色锦缎覆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尽显皇家仪制的庄重。
册页边缘刻着缠枝莲纹,内里朱砂写就的“长公主元氏昭宁”字样端正大气,墨色批注的“赐婚镇北侯世子宫止渊”一行。
字迹虽略轻,却如千斤重物,落进元昭宁眼底。
她依照礼仪屈膝跪下,双手接过金册,冰凉的鎏金触感从指尖传来,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
她是真的要嫁给宫止渊了……
随后,皇后亲自捧来七尾凤冠。
冠上东珠圆润如满月,翡翠雕琢成凤凰羽翼,十二串明珠垂在两侧,每串九颗珍珠颗颗饱满,走动时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春日细雨落在青瓦上。
宫女们协同为她披上霞帔,正红色的霞帔上,金线绣就的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凤凰尾羽拖至裙摆,五色流苏随风轻摆,恍若百鸟振翅环绕。
吉时将至,元昭宁整理好衣饰,前往太和殿向梁帝与叶皇后辞亲。
殿内香烟袅袅,清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梁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平日里严肃的眉眼,见她进来,竟柔和了许多,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情。
元昭宁款步上前,在殿中跪定,行三叩九拜大礼,动作标准而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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