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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劫难,哪有天道眷顾至此,这样轻巧简单的?
&esp;&esp;说话时了远神情半真半假,但裴怀玉显然只作了玩笑,低声道:“那就等吴化有的事了了,我就避开这劫难。”
&esp;&esp;风将人声轻轻带过——
&esp;&esp;“我没想到他这么疯,发现了圈羊蛊还敢但现在是最好的结果。”
&esp;&esp;“天命落在他身上,他不愿意做的,那我抢来做。”
&esp;&esp;食婴案以身入局(三)乞……
&esp;&esp;七月七,乞巧佳节。
&esp;&esp;大业长春东街。
&esp;&esp;只要隔得不是太远,街上人抬头,视线中总有星点炸开的火芒。
&esp;&esp;魏春羽看得愣了,那漫天橘红像是要罩住他,将他的神思也覆裹、融化。
&esp;&esp;耳边人语中含笑:“打铁花,热闹又漂亮,你很喜欢罢?”
&esp;&esp;为了让他听清,那人凑得很近,他一个猝不及防的回头,二人都撞进对方橘亮的眼睛。
&esp;&esp;“漂亮。”魏春羽被晃得眯了眯眼,“只是不要再打仗了。”
&esp;&esp;避瘟时烧焦烧化的尸体堆、数百火铳齐发的滚烫空气、无尽火镞射往他们楼船时的破空声,都想起,都灼烧着他疲惫的神经,但最后,他目光落回身边人身上,缓缓攒出一个笑:“叫大家安定、有希望地生活,就很好。”
&esp;&esp;裴怀玉微怔,肩臂被路人川流而过的行人冲撞了,才回过神来,低声问他:“你的人,都跟紧了罢?”
&esp;&esp;“自然。我的刀剑、暗器也都带全了。”说话时,魏春羽仗着他们在暗处,将爪刀、银丝木戒和暗器毒物都拨弄了一番,随即扬起一边唇角,很是志得意满的模样,“要是我们真的找不到他,我不信凭我们这两张脸,还不能让他自己找上来!”
&esp;&esp;裴怀玉的目光在那木戒上停留片刻,转到那张微微涨红的面孔上:“万无一失?”
&esp;&esp;猝不及防间,魏春羽拉住了他的手。
&esp;&esp;魏春羽拉得很霸道,两根手指插进他指间,余下手指在外包裹紧了,生怕他逃走似的。
&esp;&esp;“有一失。”
&esp;&esp;魏春羽看着他,玩笑般道:“你是唯一不安全的人。怕么,玉铮?”
&esp;&esp;裴怀玉同他慢慢走着,思绪像接错了地方,倏然想起“上穷碧落”里二重镜的最后。
&esp;&esp;那的确只是幻象,但也是过去切实发生的。
&esp;&esp;魏春羽走后,洲君看见他住的房间里全是自己安放的东西,逗趣的斑斓长尾小鸟,心血来潮折下的花枝,深夜打磨的白玉戒指,装满精巧点心的九层四瓣攒盒,软绸布包裹的几支长兵器要是魏春羽再多留,他会怀疑不见的这么些年,洲君给他攒了个藏宝库。
&esp;&esp;可魏春羽在这一年,留下的痕迹少的可怜。
&esp;&esp;洲君知道,过去那些年里,支撑自己的未必就是魏春羽这个人,更多时候是自己的幻想,他幻想他们一起在患难中扶持、杀尽奸人与拦路之人;想他们百十个佳节共度,尘间烟火落满身;他甚至记起一段画面,卷轴堆积,烛火燃尽,二人抵足而眠,只有窗外胆怯的噼啪雨声在响,一切都太真实了,简直不像他发的癔症。
&esp;&esp;但很简单,只要他们二人真的将这些都做过一遍
&esp;&esp;眼前只是少了个人,房间就显得空荡荡。
&esp;&esp;夜中,那个被卷进过往幻想中的真正的“裴怀玉”,在旁观了一切后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找回了一段夺舍时失去的记忆,他也无甚表情,扔开了那团洲君抱着的被子,只觉得自己过去真是走火入魔了。
&esp;&esp;但望着手中的白玉戒,要使劲把它捻成粉的力道还是松开了。
&esp;&esp;大约是,走得毫不留情的魏春羽,着实有几分让人记恨。
&esp;&esp;在前一世将自己抛下时,魏春羽可不曾问过他,往后山高水远,都要自己一个人走了,怕不怕,怨不怨。
&esp;&esp;在魏春羽停留得久到生出困惑时,裴怀玉才突兀地笑了笑:“走快些罢。”
&esp;&esp;“急什么,话都只说了一半。”魏春羽不满道,“那吴化有又不会跑。”
&esp;&esp;他本想说,裴怀玉是不是做皇帝做傻了,每天睁眼闭眼就是办公事,松一松脑仁出来玩乐都不会了。
&esp;&esp;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总觉得一提上辈子的事裴怀玉就不高兴,就冲自己冷脸,仿佛是自己的错似的。
&esp;&esp;可魏春羽转念一想,便是连裴怀玉现在的身体,都是他割了神魂熔铸的,要说欠,也是裴怀玉欠他的,于是立即忿忿捞了把裴怀玉的手,不顾对方的疑惑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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