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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阳光是冷的,像一把擦拭得雪亮的白金匕首,锋芒抵在皮肤上。空气清澈地仿佛不存在,让人一眼便能望到世界的尽头。
继任仪式这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古老的建筑群中弥漫着线香与旧木的清冷气味。
如冰雪般的白色襦袢裹上身躯,精细绣着族徽的纹付羽织袴被郑重地展开,带着经年传承的分量压上肩头。
细小而晶莹的雪末被风从树梢上吹落在她的手背,像被阳光筛过的碎钻星尘,融化开的时候如同天空冰凉的泪滴。
那点微薄的冷意让加奈恍然想起,十五年前的今天,下了场小雪,也是宗家要抓她和宁次去刻印的日子。
虽然事实上并没有成功,但为了不被发现,她必须表现出被刻咒的受缚,那样忍辱负重的日子,她竟也过了那么多年。
怪不得他们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但加奈并不是特地选的日子,定在今天只是因为宁次格外坚持。
他低头俯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生日快乐,姐姐。
——原来如此啊。
手中纹着暗纹的腰带是族长继任仪式的最后一步,加奈将最后一根褶皱抚平,退开一步。
檐下的金钟轻击传出清脆的声响,像鸟类振翅而飞时的长鸣。
按照惯例,此时应该由最年长的宗家长老来宣布,但现在的日向,除了她已经没人有这个资格。
为了作见证,这次更换家主比以往任何一场继任仪式都要隆重,不仅六代目火影作为木叶高层代表出席,来的还有各大家族新生代中的代表人选,以及从琴川城日夜兼程赶来见证的火之国贵族。
她的目光扫过高台之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层层叠叠的日向族人一排排跪下去——她曾让系统帮忙记的,这些人,都欠宁次一个下跪磕头。
清冷的声音裹挟着查克拉宕延开去,“日向一族第三十二任族长,日向宁次,继任礼成。”
关于家主的人选,卡卡西问过她,宁次也问过她。
她回火影卡卡西的是一个标准的政客会有的回答,有理有据,把好处摆在明面上做筹码——
即便现在分家感谢她,但难保时间长了再回想起她的血腥手段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而且那些原本是宗家现在却失去特权的人恨她——哪怕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哪怕这是他们也觉得对日向更好的未来,但恨意是不会消失的,即便软弱如雏田,在突如其来的落差中终于明白自己作为宗家一直享受的优待的同时,也会滋生出怨怼。
日向需要一个能够真正凝聚人心的家主,木叶高层也更想要一个比较温和的日向领导者。
如果用表面的后退一步就能换他们的安心有何不可。
所以她从头到尾都不肯让宁次插手。
她从走出那一步开始,就没想过手不沾血一身干净,也不在乎别人的憎恨和评价。
而她对宁次说的是,简单的——累了,不想当。
那个因为她一句“累了”就二话不说接过重任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身着熨帖的青色羽织,脊梁挺直,眉眼之间已隐有威严,肩头栖着契约的青鸟,向前两步,朗声宣告,“笼中鸟之咒,即日起废除。无论何脉,后代永不刻印。”
从今往后,无论原本是哪家的后代,都不用再刻印,宗分家制依托的基础已经消亡。
任务框在她眼前展开,泛着微微的金光,消息接连弹出来。
[保护日向宁次活过第四次忍界大战√]
[改变日向一族“笼中鸟”的制度√]
[日向宁次的好感度100%√]
[恭喜一零零号任务者完成任务支线【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可领取您的任务奖励。]
[请选择是否脱离本世界]
[倒计时00:29:59]
似乎有人打翻了庆祝的酒杯,引起了微小的骚乱,但很快就像湖面投入小石泛起的涟漪一样,被吞没在热烈的氛围里。
加奈跟宁次眼神对撞了一秒又滑开,暗示自己有事暂时走开一会,从觥筹交错相互寒暄的人群中退出,绕过回廊,果不其然在拐角的第一个房间找到了以衣襟污脏为理由离席的友弥。
“找我?”
“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加奈眉头一压,其他人应该不会接收到系统的播报才对,笼中鸟的废除只是评判条件之一,他为何能如此笃定任务已经成功。
“我已经死过很多回了,也转生过很多次。那种空间的波动感……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友弥没有片刻的停顿,也没有丝毫的试探,他张开手臂,用一种近乎撞击的力度,猛地向她冲过来,试图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宽大的袖口处闪过一道冷光,“加奈,我们走吧。”
一颗血珠滴落在地板上,匍匐沿着木材细微的导管和纹路,逐渐蔓延开来。
一滴,两滴……
新的血珠接连落下,有的砸在先前那摊的中央,溅开细小的冠状星点,有的落在旁边,形成孤独的岛屿。
加奈自从有了痛觉屏蔽器后一直保持着常态开启的状态,随着她接手任务难度的增加,伤势严重程度的加剧,屏蔽等级从原先的三级已经变成如今最高的七级。
所以比起知觉,她更先察觉到的,是空气中轻微的铁锈味。
加奈单手捂住腹部,鲜血从五指的缝隙中溢出,另一只手骤然用力,友弥的腕骨折断变型,手中握着的匕首哐啷脱落在地。她反手一掌,对方毫无反抗之力被挥出去几米远,踉跄着砸到靠墙的矮桌,一枝梅花栖息的花瓶被震落,发出干脆的裂声。
几乎是同时,友弥的脑袋被人单手按住猛地掼向地面,养尊处优的贵族躯体承受不住这种力道,咳出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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