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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因这道命令陷入巨大的困惑与意外。
那小公子便趁着这个机会逃了出去。
王爷反应过来,再度怒不可遏,下令追捕,却严令只能活捉,不能伤人,否则军法论处,当夜王爷甚至不顾伤势,亲自领了一队亲卫去追,可惜那小公子身上带着不久前赢来的十三太保景曦的羽佩,在燕北横行无阻,硬是让他给逃了。
否则以燕北铁骑的实力,怎么可能捉不到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公子。
自那次遇刺事件之后,王爷便时常心事重重,性情愈发喜怒不定。
伤好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连写了十封长信往京都,痛骂那萧王萧景明。
他其实有些不解,王爷遇刺,为何要骂那萧王。
难道人竟是萧王派来的不成?萧王若真要刺杀王爷,为何不派一个高手过来,而派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子。
但此事也不是十分重要,因王爷心情不虞时,写信骂萧王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有时喝醉了一时兴起,也可能写上一两封,甚至附在公文和战报后面,直接寄到大朝会和萧王所掌兵部衙署。以致很长一段时间,兵部上下十分害怕收到燕北战报。
萧王那边几乎是没有回信的。
只有一次。
跟着兵部嘉奖燕北的文书一道送来的。
厚厚一封,足有七八页,将王爷和整个燕北骂得狗血淋头。
他倒是意外,那萧王日理万机,竟有空写这么长的回信。
王爷看到信后,却罕见没有震怒,反而将那封信收进了书案里。
之后,果然骂那萧王骂得更勤了,只是再未收到过回信。
关于那位萧王和王爷年轻时的恩怨,实是一言难尽,他作为下属,自不好置喙。这些年,萧王掌中书兵部,和王爷更是摩擦不断。二王不合,满朝皆知。
但只是写信骂萧王,显然已经不足以解王爷心头之恨,近来,王爷竟一反常态,没有直接拒绝崔氏和尚书令崔道桓的示好,看起来仿佛真的动了与崔氏结盟的念头。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崔氏支持四皇子魏王,是众所周知的事,燕北若与崔氏结盟,便等于变相卷入了皇子间的争斗,以王爷性情,素来是不屑于掺和这些事的。
对于诸皇子之争,萧氏虽然一直置身之外,但据他听到的风声,萧王似乎有意同意让五皇子晋王入银龙骑历练。
若真如此,王爷和那萧王之间的争斗,必会更加激烈。
总之,观王爷反应,这小公子若真和萧王府有牵扯,便是实打实一块烫手山芋。
那所谓十四太保之言,自然是他编造的,唯有如此,才能与严鹤梅等人施压,顺利把人带走。
王爷一反常态,再三下令活捉,未必没有回去后细审出一份详细供词,拿此事做把柄,挟制萧王的打算。
他自然要设法保证那小公子无虞,免得坏了王爷大计。
连日赶路,难得能休整一番,景曦换了身簇新的银袍,来到那间看守严密的房间前,沉着脸吩咐:“把房门打开。”
守卫与他行礼,却并未依言行事,而是道:“十三太保,公孙将军有令,房间里看押的是要犯,任何人不得进入。”
景曦冷笑。
“任何人,难道也包括本太保么?”
“怎么?你们眼里是只有公孙将军,丝毫没有本太保么?”
“你们如此藐视本太保,便不怕回去后我禀明义父,治你们一个不敬之罪么!”
守卫面露难色。
因王爷对这位十三太保,的确十分偏宠,若是寻常时候,他们万不敢轻易得罪。
但燕北军内,最重要的是主帅令,守卫权衡之后,依旧道:“属下不敢,但太保真的不能进去。”
景曦便问:“若本太保非进去不可呢?”
景曦收拾妥当,连晚膳都没用,就第一时间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找顾容麻烦。
当日这小混账故意用激将法,激他将羽佩作为彩头,与他点将台对决,害他当众输了羽佩,沦为全军笑柄。
义父知晓此事后,不仅没有为他做主,还罚他两年内不得佩戴羽佩。
没有羽佩,便意味着失去太保特权,连所有太保都可以陪同义父参加的狩猎活动,他也无法再参与,其中耻辱,可想而知。
他这回出来,名为散心,其实就是为了抓到顾容,将顾容碎尸万段,夺回羽佩,以报当日之仇。今夜眼看着就要达成目的,偏有一个公孙羽,处处与他掣肘。
对方在燕北军中的资历与威望,自然远高于他,又深受义父信任,他自不敢轻易得罪,然而今日金灯阁内,对方当着一众豪族官员的面,屡屡拂他脸面,已经令他如鲠在喉,很是不快,此刻见随从也是如此态度,如何还能忍。
正待强行闯入,房间窗户忽被人从内推开。
一道声音懒洋洋传了出来:“我当大晚上的哪条狗在乱叫,原来是十三太保。”
景曦霍然转目,看向手上戴着锁铐,盘膝坐在榻上,手里还捧着一小坛酒,丝毫没有阶下囚之态的顾容,皱眉问:“谁让你们给他酒?”
守卫便答是飞羽将军。
景曦也不好说什么,只越发不满对方如此纵容态度,死死盯着顾容,幸灾乐祸一笑:“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了燕北,我再与你慢慢算账。”
顾容拎起酒坛,毫不在意饮了一小口。
“要算就现在算,为何非要等回到燕北,怎么,你难道连报个仇,也要让燕雎给你撑腰么?废物就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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