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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星本不想和他争辩,但芙轩喋喋不休,他也是被惹烦了,冷着声回击:“你当我很在意这个破银牌吗?楼里的也好,连夫人赏你的也好,用这些破东西不过是让自己变成待价而沽的物件,你钟情以色侍人,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
他留下一番豪言壮语,转身上楼,却不料撞上一人。
“暮星,想爷了吗?”
那结实的身板他根本撞不动,抬起头,全爷眯眼笑着,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浑身冰冷。
全爷来了,他又来了,他来找自己了,而且,他似乎更壮了。
手不自觉发抖,身体对全爷的记忆历历在目,他已经开始感到痛和害怕了,他不明白全爷怎么就盯上自己了,怎么就特意向他问好。
脚步有些发虚,可他强撑着不退缩,毕恭毕敬点头:“全爷,您来了。”
余光见芙轩也愣住了,他想走,但全爷又向芙轩问了好。
故作温和的手拍了拍暮星的肩膀,全爷笑着靠近,低声道:“这回,一定让你吃上爷的仙丹。”
“全爷,我挂了银牌。”
他绷着脸不动声色侧开一步,将颈间银牌显露。
“银牌?”
全爷迟疑,但芙轩却上前将他推了一步:“你刚才还说不在意银牌呢,怎么这会就拂了全爷的意?”
暮星睁大眼,震惊看向芙轩,可芙轩眼里,害怕多于幸灾乐祸。
他明白了,全爷喜怒不定,这会就他二人,很可能不是他便是芙轩。
“啧,那也是没办法了,爷也不能坏了春蝶楼的规矩,下次吧。”
全爷自己退了一步,他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芙轩,今日就你来尝尝爷的仙丹。”
暮星落荒而逃,进屋关门后背死死抵着门好似有人在追他。
香膏滑落,滚到地面四散开来,他靠着门缓缓坐下,心中惊魂未定。
芙轩被全爷带走的时候朝他看了过来,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惊恐和哀求,但他帮不了芙轩,他帮了就是自己去挨打,他不要被打,他不想被打。
蜷缩在门边,他捂住耳朵,担惊受怕了一夜。
次日,他忍不住去看了芙轩。
芙轩是英俊的长相,而现在他的侧脸高高肿起,一只眼上满是青淤,嘴唇裂开了血口,下颌骨似乎撞到了什么两边竟不对称。
这还只是脸上的伤,身上的伤不知有多可怕。
郎倌们聚集在芙轩床边关心安慰,暮星站在圈外后脑涨涨的,就算他和芙轩不对付他也不希望看见人平白受折磨。
“他、他说我偷吃他的仙丹......然后开始打我......可明明、明明是他自己拿给我、拿给我吃的......”
芙轩躺着,回忆着昨夜的遭遇,他在抽泣,在痛苦,但又怨恨。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我被打成这样,你满、满意了?”
他怨恨的目光越过郎倌们直接投到了暮星身上。
“你仗着自己有银牌,推我出去,你很得意是吗?”
有银牌可不侍客,这是郎倌们都知道的规矩,可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因芙轩的几句话对暮星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暮星不甘示弱一个个回视过去:“我没有推你出去,我本就不该接待全爷......”
“那我该吗!”
芙轩忽然吼了一声,他半撑着身体双目猩红,恨恨盯着暮星:“你是攀上高枝了,挨了打睡个觉伤就好了,还有人护着,可我们有什么?我们有仙丹吃吗?我们可以睡个觉就好全了吗?你平常清高就算了,这会凭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眼睁睁看着我们替你折磨!”
暮星的手有些抖,他又气又冤挺着身用力咬牙,直面芙轩:“我第一次被全爷打的时候,你们都没看见吗?阿母不来我十个指头都要断了!你疼,那是我的错吗?什么叫替我受折磨?凭什么我就要被全爷折磨?”
“暮星......”
有人低低叫了他一声,是个平常与他关系还不错的郎倌。
“暮星,我打听来一件事......在全爷让出你那晚,他去我们后头那条花街......点了个姑娘......那姑娘现在还没下床......”
暮星看着他,不知他现在说这件事有何用意,冷冷问:“那和我有关系吗?”
那人迟疑了片刻,看了眼周围人的目光,缓缓道:“那姑娘其实和你有点像,我打听来,全爷的喜好很专一......就喜欢清高的,不爱搭理他的......所以......”
暮星忽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什么?所以你觉得我清高?觉得我活该挨打吗?觉得我要在全爷来的时候主动去挨打?”
“你不是有仙丹妙药吗,再吃一吃有何妨?”
有人如是说。
他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牙间在抖,嘴唇在抖,视线旋转而模糊,所有郎倌的脸都在模糊,他绷紧了身躯绷紧了脸,逼着自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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