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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君臣相亲的戏曲散场,姬越把众臣都打发回去歇息。
等其他人也都走空了,他方才去拉穆樱的手。
他伸出手的那一瞬,甚至连身躯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想告诉她火场好可怕,火势好大。他想要告诉她自己险些被火砸了脚,是有多怕会见不到她。
然后便期盼能得到她温柔的宽慰,说不定她还愿意亲亲他。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偏执期待。从前无论他在外头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只要这样一伸手,总会被她稳稳握住,然后把他泥沼里捞出来。
可这回,穆樱没有把他的手握在掌中。
她轻轻甩开了:“陛下……在外务必自重。”
姬越一愣,鼻头倏地酸了。
他分明是皇帝,但现在连想要她安慰一下,都不能,都要被她说一句“自重”。
更何况,他们早就移到了殿内,哪里是什么“在外”?
姬越的手伤严重,院正年纪大,夜里老眼昏花,穆樱便早早把他打发回去休息了,换了司徒年过来,也算是自己人。
司徒年垂着头,正在给姬越的一只手处理烧伤,压根不在意他们的对话。
“此处又无旁人……”姬越忍不住抿了抿唇,不满地再次伸手:“阿樱,我不想再和你偷偷摸摸的了。”他有些想让她光明正大陪自己站在一处。
可这句话刚说出口没多久,姬越自己便先愣住了。
不想偷偷摸摸——可他们什么时候光明正大过?
在冷宫的时候,两人互相取暖、私相授受,不算光明正大。
登基之后,他是帝王,她是奴婢,更不能光明正大。
他许过她那么多承诺,一个都没能实现,如今甚至没能给她一个可以站在他身边的身份……
他在说什么冠冕堂皇的“不想偷偷摸摸”?
姬越一时懊恼,又暗道自己说错话了。
穆樱瞥他一眼,躲开了些:“陛下今日太累,许是乱言了。此话切勿在外头多说,请务必谨记。陛下和宫女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偷偷摸摸。”
“阿樱……”姬越还待解释:“我进去火场是因为……”
穆樱打断他的话:“陛下为何进火场是陛下的事情,无需同奴婢交代。”
姬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辩驳。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皇帝和宫女。皇帝同宫女解释什么?
那些夜里的抵死纠缠、那些温柔呢喃、那些曾经她抱着他说“陛下不怕,我会帮你”的时刻,都是不能见光的。
可是……可是她真的会甘心一直这样不见光吗?
她对他救徐婉晴这件事,就当真一点不在意?
可若是真不在意,她何必对他这般冷淡?!
可若是真在意,她又为何不同他对峙,为何不愿听他解释?
姬越抿了抿唇,分明有许多问题可以盘问她,如今却不敢问了。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穆樱转身便想走。
姬越一时便顾不上再多想,他慌乱地从司徒年手中夺回那只受伤的手,伸到她面前:“阿樱……我好疼。”
说出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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