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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忙过后,为了多挣点钱,大舅妈叫素华,和大舅是同院里长的小伙伴,人们常说的青梅竹马说的就是大舅和大舅妈的这种,夫妻俩感情很好,大舅去广东的工地上打工,干的是装修的活——贴瓷砖、涂墙粉、和水泥的活,她便跟着一起提灰桶儿,大舅按比例放好水泥和水后,大舅妈就帮着把水泥和水弄湿调匀把水泥和好,有时也提水,扫地,有时戴着手套,有时忙的时候就用这么光手和着,烧得手疼也不管。
工地上的粉尘比农村的田地更重,油漆、墙粉里的化学成分弥漫在空气中,她还是那样,不戴口罩,只穿着简单的旧衣服,有时忙得大淋直淌,短短的衣裙下是大片暴露在阳光下的肌肤,汗水流出时开放的毛孔,那遍地满屋四处飞扬在空气中水泥粉、墙粉、滑石粉,有没有通过毛孔钻进皮肤,谁敢保证?
“她总说‘干活哪能那么娇气’,”高岚哽咽着,“工地上吃的是大锅饭,住的是工棚,她省吃俭用,把挣来的钱都寄回家,给儿子攒彩礼,给女儿买嫁妆。可她自己呢?一件衣穿十年,件件衣服都是打着补丁的,吃的都是最便宜的菜。”
大舅妈生有一儿一女,孩子们都孝顺,知道她生病后,立刻凑钱让她住院治疗。可她在医院里坐立不安,总惦记着家里的田地,惦记着没干完的活。
“她总说医院里花钱如流水,说自己的病自己清楚,治不好也是浪费钱,”高岚说,“医生说她的淋巴结已经硬得像石头,固定着不动,还伴随烧、体重下降,这都是恶性的典型症状,可她就是不信,非要回家。”
说到这里,高岚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悲痛,对着天空大喊:“星辰,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她一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为什么偏偏得了癌症?那些水泥味、油漆味、农药味,那些放了几年的豆瓣酱、干咸菜,是不是早就把她的身体毁了?”
星辰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冷汗。他想起医生说过的话:良性的淋巴结肿大通常是感染引起的,软乎乎的能活动,治疗后就会缩小;可恶性的不一样,会一直增大,质地硬得像石头,固定不动,还会让人长期烧、浑身乏力、体重下降,只有穿刺活检才能确诊。这些话,他此刻想告诉高岚,却又觉得无比沉重。“岚岚,”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良性的淋巴结肿大,一般是感冒、牙龈肿痛这些炎症引起的,来得快去得也快,治好了就没事。可大舅妈这种,持续了七年,还越来越硬,其实早就该警惕了。只是那时候,大家都不懂这些,以为只是小毛病。”高岚愣愣地听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那些房子没干不能住,那些农药不能随便喷,那些剩菜陈酱不能吃,是不是大舅妈就不会得这个病?她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两人的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星辰看着高岚悲痛欲绝的样子,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她想起明明,想起那些因为癌症离开的人,想起那些被忽略的防癌细节——未干的水泥房、装修后的甲醛、长期食用的腌制食品、无防护接触农药和粉尘……这些看似平常的生活细节,其实都是潜伏在身边的杀手。
“我们都太不懂了,”星辰喃喃地说,“总以为癌症离我们很远,总觉得那些养生的话都是小题大做。可直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才知道那些不起眼的习惯,那些被忽略的警告,早就为疾病埋下了伏笔。”
高岚靠在她怀里,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她想起大舅妈曾经笑着给她塞萝卜干,想起她在田埂上喷农药的背影,想起她在工地上灰头土脸的样子,那些画面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心上。
“星辰,我好怕,”高岚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怕大舅也会出事,怕我们身边的人再遭这种罪。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才能不让癌症再这么害人?”
星辰搂住她,目光坚定了几分。她知道,高岚的控诉,不仅仅是个人的悲痛,更是对所有忽视健康的人的警示。那些藏在生活里的致癌因素,那些被忽略的身体信号,那些根深蒂固的错误习惯,都需要被一一揪出来,被重视,被改变。
“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大舅妈用生命换来的教训,”星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告诉身边的人,新房一定要通风晾透才能住,接触农药、粉尘一定要戴二重以上的口罩,最好戴上帽子,一定要做好防护,少吃腌制食品,如果要吃最多一周吃两次,过期食物坚决不能吃,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检查,尤其是淋巴结肿大这种情况,持续不好转,自己摸着包块很硬的要立刻就医。良性和恶性的区别,一定要分清,不能再抱着侥幸心理。”
高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星辰,点了点头。她知道,星辰说的是对的,只有让更多人知道这些,才能让更少的人重蹈大舅妈的覆辙。她的悲痛,她的控诉,不能只是无用的眼泪,要变成警醒世人的声音。
深秋的风还在吹,但巷口的光线似乎亮了一些。星辰扶着高岚,慢慢站直身子,两人的身影在风中显得单薄却坚定。大舅妈的病危像一记警钟,敲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人们,也让他们明白,抗癌防癌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藏在每一个生活细节里,藏在每一次对身体的关注里。高岚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她要去见大舅妈,要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更要把大舅妈经历的一切告诉更多人,让那些潜伏在身边的杀手,再也没有机会伤害任何人。这既是对大舅妈的告慰,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最有力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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