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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上下皆忠心于沈灼,看到这一幕时不免慌了神,像到了什么生死存亡的关头一般,绷紧了力气挥退拦路的刺客,一齐逼到廊下。
“放了夫人!”
贺明妆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个执双刀的刺客又重新将刀背挑起,贴着贺明妆的下巴紧紧压上了她的脖子。
“喀。”
贺明妆甚至能够听到钢铁与自己的颈骨相撞时的震响。
这次没有胡闹,那柄刀混着刀刃上沾染的乌陈血,结结实实地抵在她的脖子上。
贺明妆吸了一口气,紧紧屏住,然后在越发不留情面地推搡中迈下石阶。
她听见身侧的刺客说:“让开,否则我当场杀了她——”
实在难以分清这句话的语言色彩,梁倏抿了抿唇,抬手一挥,身后的锦衣卫俱退了一步。
再往后就是北镇抚司的院门。
梁倏心知不能再退,一旦将这些刺客放出去,上京城中必然会有一场大乱。
可若不放……
可若不放,夫人该怎么办?
发现卢士隐身死的那个晚上,他亲口向大人禀明了实情,亲眼看见大人在夫人房在枯站了一夜。
若是夫人出事,大人恐怕会把他们烤了。
梁倏咬了咬牙,“让他们走……”
锦衣卫眼底血红,满脸不情愿地将路让开,眼睁睁地看着刺客挟持着他们夫人拥出门去。
然而迈出去不过一步,就又顺着原线倒退回来。
沈灼站在门外,一步一步将人抵了回来。
“大人!是大人!”
乍见沈灼,梁倏等人仿佛得了救星,纷纷捂着伤处叫嚷起来。
沈灼却并没有看他们,他的眉心紧紧蹙着,视线始终落在贺明妆的脖子上。
刀刃锋利,在那处细嫩的皮肤上压了太久,已经压出一小条红痕。
贺明妆脸色惨白,额上蒙着一层细汗,使得散落的头发都贴在颈侧,隐约透出几分狼狈。
她未着外衫,也没有穿鞋子,裙下裸露的脚趾被划出斑驳的血痕。
沈灼眸色一动,抬眼看向方才与自己在长街上交过手的刺客,咬牙吐出两个字。
“放人。”
刺客掌心亦有血,却还是将那柄短刀狠狠一压,贺明妆的脖子上登时就多了一条血痕。
血顺着伤口流下来,她不禁闭了闭眼,却并没有吭声。
“让开,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沈灼淡淡勾唇,盯着刺客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又近一步,似乎完全不在意贺明妆会不会沦为那柄短刀之下的亡魂。
“我看你像汉人,既入上京城,应当听过城中流言——”沈灼瞥了贺明妆一眼,意有所指地提醒,“她意图保命而嫁我,因攀附我而爬上北镇抚司的床榻。”
“逼我接旨,令我低头,置我声名于何地?”
“可,可她是你是夫人,你难道……”
“你懂什么?”沈灼已至近前,猛地抽过一侧梁倏的配剑,一剑直取刺客性命。
他单手揽住贺明妆,同时将那柄剑从刺客的胸前拔出来,一字一句地说:“这才是我的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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