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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越大这个隔阂就越明显,胤礽对弘晋和弘晥的态度一直都很分明:乖乖的别起不该有的心思,听话了就有好日子过,毓庆宫不会再出一个当年的大千岁。
两年前皇上登基封赏后宫,生了三阿哥和二格格的李氏被封为妃,生了二阿哥的林氏被封为嫔,其余侍妾皆为贵人和常在。
李氏和林氏两人侍奉胤礽这么多年还生了孩子,连封号都没捞着。给她们封妃更大的意义是为了给弘晋和弘晥面子,总不能让两个阿哥的生母还住在配殿里。
毕竟胤礽的后宫跟他皇阿玛的可不一样,就这么小猫三两只,再选三次秀也住得绰绰有余,不用操心后宫不够住的问题。、
所以当胤礽登基,弘晋和弘晥搬去乾东五所,只有弘晳继续独自住在毓庆宫之后,这俩弟弟对自己的位置就更加锚定在‘臣弟’这个身份上。臣在先,弟在后。
比起他们,弘晳甚至跟弘昱弘昇这些当年一起进上书房读书的堂弟们更亲近。可既然是堂弟自然也远了一步,有些话也不能说,那算来算去还是毅安和石信最亲近,一起读书一起骑射打猎,什么话都能说。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少跟我这儿装懂事啊。你也不用跟我说什么出京不出京的狠话,石家那边我又没透露什么,你要是真不愿意这事我不提了行不行。”
弘晳仔细打量毅安的神情,现他好像不是在跟自己玩以退为进那一套,立马就松口了。表姐是样样都好,但要是为了表姐把毅安逼走那还是算了吧。
“弘晳,你说这个道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身边除了赫舍里家就是石家,这俩你是都得拉拢着,可也不能一点儿不防着吧。”
“我阿玛可就我一个儿子,我娶了石家的姑娘,你就不怕到时候石家背地里拉拢我,把你架空让你当个傀儡啊。”
前两句话还奴才奴才装得挺像那么回事,见弘晳还在纠结自己和石家姑娘的事,就立马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毅安也真是服了,弘晳这小子明明挺机灵挺懂朝堂上那点儿事,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老想着要跟自己和石信搞什么三结义。
你!皇上嫡出的大阿哥,史书可以读三国志和三国演义也可以看,但是看这些东西不是让您来学刘皇叔的啊。
再说了这是那么回事吗?赫舍里家和石家算是前后两代外戚,而且还都是当家人在朝中掌实权的外戚,这里面互相之间的关系可太微妙了。
这些年皇后是怎么平衡沈婉晴和石家女眷,或者说石家和赫舍里家怎么相互合作又相互制衡,毅安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觉得家里是娘比阿玛强。阿玛有时候碰上什么难事,还难免把户部和朝堂上的不高兴带回到家里来,他得找娘哼唧,哼唧够了心情才能好点儿。
但娘不一样,她不管什么事都只笑一笑或者当下板着脸把人训一顿罚一顿,等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找到解决的办法这事也就过去了。
直到一次娘从宫里出来,脸色铁青一阵风似的从自己身边卷过去,进屋以后哐当把门给甩上,没多会儿屋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吓得院子里的丫鬟和自己连话都不敢说,两个在娘身边陪好多年的秋纹和凝香站在廊下,你扯我我推你愣是谁也不敢敲门就更别提进去了。
好在门房上的王顺机灵,见沈婉晴下马车的时候脸色特别不对劲,当时就去户部衙门找毓朗去了。
毓朗得着消息连忙赶回家,推门进门之后就再也没出来。直到第二天中午,早已经搬到后边院子独住的毅安去东院找他娘和阿玛一起吃午饭,这才看见他娘又跟个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完全看不出前一天了那么大的火。
当时毅安都不敢问,直到这事过去得有小半年了,他才借着他娘有一天得闲在小院子里边刻石头的时候,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给问了,那天到底生了什么能让她气成那样。
那天也是毅安第一次见自己亲娘在自己跟前露出那么迷茫的表情,她张嘴欲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她已经不觉得那件事还有什么说的必要,毕竟说出来已经不叫事了。
事情其实小得不能再小,就是石家的女眷在沈婉晴跟皇后说话的时候几次三番打断,把沈婉晴惹毛了又故作惊讶说她压根没想这么多。
当时沈婉晴气得恨不能拿起手里的茶盏就砸出去,可她没有。她不止是赫舍里家的大奶奶,不管干什么怎么闹也只是家里的事。
她如今是皇后娘娘跟前最红最得皇后信任的诰命夫人,很多事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所有的表态都代表了赫舍里家,所以她不能轻易动怒。
但即便事后沈婉晴能有一百种方法从石家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可当下她的愤怒无处泄,却又那么真实。
从那以后,本来对朝堂、对弘晳身边不同派系不同姓氏的斗争,还仿佛隔着一层纱的毅安,一下子就能把问题看的更加清晰了。
皇上、赫舍里家和石家,是血脉维系天然最坚固的联盟,但又各自有不同的核心利益需要。
“石家不光你离不开,皇后娘娘也离不了。再说石信不在京城还能去哪儿,你是大阿哥,你不在京城又能去哪儿。”
“只有我,我出京了我阿玛和娘都还在,我走远一点儿还能帮你、帮咱们看看这天下这江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就像胤礽要用胤禔,就得把惠太妃和直亲王府这一大家子都留在京城是一个道理,因为毓朗和沈婉晴都在所以毅安可以出京。
“几年?”
“什么?”
“我说,你非要出京的话要去几年。什么时候走,总得成亲之后再出京吧。”
“那是自然,我就这么走了我阿玛活剐了我。”
所以自己不可能娶石家的媳妇儿,一来石家和赫舍里家联姻,这本来听着就很像异想天开。二来石家如今是最正儿八经的皇后母族,怎么可能会愿意让女儿嫁给自己,然后跟着自己出京去任上吃苦受罪。
能问出这个话就代表弘晳让步了,毅安看着弘晳认真想了挺久,情分这个东西很扎实也很缥缈,出去三年就回来太短,不管到时候家里安排自己出去哪里任职,刚摸清楚情况就回来,那就等于白去了。
七八年又太长,到时候弘晳成亲又会有一个新的家族作为外戚的姿态插足进来。自己长久不在弘晳身边,到时候再回来该没有自己立足的位置了。
“五年?”毅安说出个数,随即又点点头像是自己把自己肯定了一样,“就五年。三年回京述职一趟,中间我起码还能回来一次,不至于大阿哥忘了奴才。”
“好,那就五年。你成也好不成也好,总之五年之后要回京。”弘晳认真考虑了好一会儿才松口,随即就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非要点毅安进宫给自己做伴读,当时毅安进宫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不情愿。如今两人都长大了,这心野得不像话的小子终于还是要天高任鸟飞出去,看来每个人的命数都是定好了的,勉强不得。
俩孩子在毓庆宫里为了出去还是不出去,是出去五年还是八年讨价还价,以为自己多成熟。养心殿的书房里胤礽和毓朗也对坐着,商量的却是毅安的婚事。
本来胤礽是真的打算在宗室里挑一个赐婚给毅安,即便不是郡主也得是个县主。
唯一为难的地方只不过是胤礽想要从自己的几个兄弟府里里挑个侄女,但毅安的年纪大了点儿,自己的侄女儿们又小了一点。
想要这么干的原因也很简单,毓朗论辈分都是自己的族叔了,毅安再不往自己家里扒拉点儿可就隔得更远了。
但现在毅安说要出京去历练,那这个人选就还得更加仔细掂量掂量。不是胤礽埋汰自家人,只是毅安一旦出京去的即便不是众人眼里特别抢手热乎的位置,也一定会是关键地方的关键官职。
去那种地方为官,毅安的妻子最好是一个自己有本事但是家世别太显赫的。宗室郡主县主身份地位太高,到了地方上没法跟当地官眷女眷打成一片,很多事情了解起来就更困难。
“佟家和钮祜禄家,你挑一个。”
“奴才不敢,万岁爷给毅安那小子指婚已经是那小子的福分,哪还有奴才挑三拣四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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