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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姑,我媳妇可还在呢,你就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就不怕我真跟你翻脸啊。”
毓朗好像很喜欢说‘我媳妇儿’,说得极其顺口,听得沈婉晴总忍不住心头一紧。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确就是他的妻子。但什么媳妇不媳妇的,也不知这人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你放心,我挑她的礼数,到底是冲着谁去的二哥和二嫂心里清楚。再说她这出身嫁进咱们家,我说两句又怎么了。”
之前福璇拿自己没嫁人当筏子来难,沈婉晴还以为她是真恨嫁了,才心思重受不得一点刺激。
现在看来这位姑奶奶还真就这么个扎人的性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跟个大漏勺一样。而且这脑回路怎么跟正常人的不一样,这上哪儿说理去。
“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你记住你姑姑我是向着你这边的就行,二房那边你小心着些,你成家了媳妇可是自己的,别觉得这门亲事是二哥撮合的就如何,到底你们才是一家子,这胳膊肘啊得知道往哪里拐。”
这话明显是说给沈婉晴听的,但沈婉晴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一点反应都不给福璇。这种人就不能顺着她的思路走,真要听她的说不定下一秒就得被她带到沟里去。
“得得得,小姑你也别说了,按你这说法你也是外人,我们夫妻才是一家人才是自己人。我这个胳膊肘要拐也是往我媳妇儿那边拐,您就别操心了行不行。”
“你!”
被自己说的话噎了个半死,福璇被毓朗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但气归气,见毓朗转身要走又还是叫住了两人。
“我不管你胳膊肘往哪边拐,不过你得记住,成了亲也不许落了我的事。等过了中秋你得再给我去寻个好人家,不准让二房插手,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家就给我打了,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这家里上下谁都能凑合,保证不敢凑合了小姑的亲事,成了吧。”
毓朗是真不想跟福璇掰扯这个,还是当着沈婉晴的面,只得先一口答应下来再说。
“这还差不多。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忘了也别耽误了。”
福璇闹来闹去,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亲事。不管是借找沈婉晴的茬儿提及自己未嫁,还是拉着毓朗说二房的不是,亦或是借着赫奕给毓朗娶了个汉军旗的媳妇来宣泄不满,本质都一样。
第8章
福璇把要说的话跟毓朗说完,转身回了正院,独留下毓朗和沈婉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小姑姑这人你平时远着些,她嘴不好容易气着你。”
“行,我记住了。”
沈婉晴愣了一下,她还以为以毓朗和福璇的关系,他这会儿会跟自己说什么‘她只是嘴不好其实心地不坏’的废话,没想到这人倒是正好跟自己想的相反了。
“沈……”氏字没说出口,毓朗就住了嘴。在人前自己称她为沈氏也就罢了,这会儿沿着檐廊往回走,几个丫鬟和长随都落在后面好几步远,就两人的情况下还这么叫,着实有些不像话。
“今儿跟大奶奶失了约,等过几天回门完了,我带你去天宝斋逛一逛。”
“天宝斋?”
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买绫罗绸缎便是珠宝饰的地方,沈婉晴沉默了一瞬快翻阅脑子里的记忆,就两天的功夫沈婉晴已经把新技能给练成了,怎么一边装作在正常搭话一边搜捡记忆,而让旁人看不出来。
“上个月刚开的新铺子,听说铺子里大半的东西都是江南织造和广州那边来的南洋货,跟造办处流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沈父先在福建任知州,现又管着户部福建司的漕运,家里别的东西或是还能缺,从南边来的各种货少了谁家,也不能少了沈家的。
所以这话说出来,还没等沈婉晴说什么毓朗就就先笑了:“忘了大奶奶家是干嘛的,差点就漏了怯。”
“大爷这话说岔了,家里的南货再多也跟你带我去天宝斋不是一回事。这事我记下,到时候你可别忘了。”
能出门,对于沈婉晴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鬼知道这才两天,明明这两天都已经忙成这样了,沈婉晴还是觉得老憋在这么个院子里憋屈得慌。
别说是去天宝斋买饰,就是单纯出去闲逛也行啊。毕竟来这儿的时间越长,沈婉晴心底的那个声音就越清晰,自己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了,就得替自己做打算。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自己跟毓朗的关系,两人是夫妻也是伙伴,自己得一点一点争取尽量多的利益和话语权,那么在他跟前就用不着装老实了。
“忘不了。放心吧,肯定忘不了。”
以前也不觉得从正院回东跨院要走这么久,毓朗走在沈婉晴身旁老忍不住侧头去看她。他本是想问问她,怎么也不问问自己下午干嘛去了没回来,可话说出口又成了别的。
“晚上我看你吃得不少,是不是下午的时候咱们院子里的人没给你安排点心饽饽。”
“不是,是我太累一觉睡过头,等醒来的时候都要吃晚饭了。下午连咱们院子里的人都来不及见一见,为此周嬷嬷还专门来问了我,我一杆子支到大爷身上了,说是等大爷回来了,我俩再一起见。”
拿毓朗做虎皮沈婉晴得心应手,话说出去了却不能不让毓朗知道,这也是以前上班的时候学来的经验。老板上司不怕你借他的威,但过后一定要跟老板做个说明,让老板觉得你这人老实,这招数才能用第二次。
“大奶奶说得是,明天个我保证不出门,底下那些人是得认一认,可也用不着着急,从今往后东小院里便是大奶奶当家做主,这种事自然大奶奶说了算。”
“霁云。”
“什么?”
“霁云,云销雨霁的意思。我在家喜欢弄些闲章、扇面、制墨装裱打时间,弄得多了又总想留个款儿,我爹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字。”
原主在娘家不算最受宠的那一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惹事。唯一的喜好就是摆弄这些玩意儿,沈家对此都是只要原主高兴就行,弄成什么样家里人都只说好。
“那私底下霁云叫我阿朗就好,我还没有表字。阿玛走得早,我读书又不成器,要不是霁云提起这个事,我都给忘了。”
入关以后,满人也渐渐习惯了给儿女取字。男子大多都是二十岁行冠礼的时候,家中长辈或师长给取,毓朗还不到这个年纪,没有也正常。
偏他摆出一副低眉顺眼还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一点儿也不像方才在正院那个混不吝的小子,就连高高挑起的剑眉也顺从地耷拉下来,好似这个表字沈婉晴有他没有,是一件天大的事。
可还没等沈婉晴看清楚毓朗眉目间的情绪,就被这人勾住了手指,随即整只手便都被他的大掌包裹起来。习武之人指腹和手指与手掌连接处都有薄茧,蹭在自己手心酥酥麻麻的,有点儿痒却又还忍得住。
再抬头去看毓朗,这人又恢复了正常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表情才是自己看错了。
下午独自带着丫鬟去正院的大奶奶,是被大爷牵着手领回来的。用不着说什么多余的话,只这一个举动毓朗就向整个东小院的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夜里,身下垫着崭新柔软的褥子,身上压着一身牛劲儿使不完的毓朗。除了最开始这人还有些生疏得找不着路,之后便一马平川恨不得抱着沈婉晴翻来覆去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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