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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虎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滑进浸满药汁的绷带。
老医官端着麻沸散劝了又劝,却只换来她一个决绝的眼神。
她是虎,是翡翠宫的骄傲。
对于一名宗师而言,感官的迟钝比死亡更令她恐惧。
她宁愿清醒地承受每一寸骨骼愈合时的酥麻与刺痛,也不愿在浑浑噩噩中苟活。
照顾她的羊仙姑叹了口气,低声讲起了那个在城外港口生的传奇——那个平日里总嚷嚷着肚子饿的熊猫,竟然在那片火海中悟透了万物流动的真意。
他站在扁舟之上以柔克刚,用那一招虚怀若谷的太极云手,将足以毁灭一切的炮弹玩弄于指掌之间。
沈王爷的舰队和野心被他打得粉碎。
娇虎听着,嘴角竟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娇虎!!!”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医馆那扇可怜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满身硝烟与泥土的阿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眼眶红得像烧透的炭火,里面还有些血丝。
像座小山一样的他甚至把光线都遮住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宝张开那双宽厚的大手,不由分说地就是一个排山倒海的拥抱。
“唔……阿……宝……”
娇虎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青。
她感觉到刚接好的肋骨在阿宝热情的挤压下出了危险的嘎吱声。
若不是她多年来将身体炼至化境,防御力远常人。
神龙大侠这满怀爱意的一抱,恐怕能直接送她去见乌龟大师。
“啊!对不起!对不起!”阿宝猛地弹开,手忙脚乱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的两只肉掌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娇虎虚弱地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敢于只身阻挡船队的傻瓜,原本准备好的责备全化作了无力的叹息。
回到和平谷后,事情变得微妙起来。
演武场边猴王正蹑手蹑脚。
他毛茸茸的脸上憋着坏笑,手里捏着一团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黏糊糊的紫色东西,眼看就要塞进阿宝常坐的那个石墩的缝隙里。
“猴王。”
悍娇虎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猴王动作一僵,讪讪地回头。娇虎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
“不要欺负阿宝了……”娇虎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看到你把那团……奇怪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椅子上。”
“哪有,娇虎,我就是看看这石墩结不结实……”
“拿走!”娇虎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那团可疑的紫色,“清理干净。”
猴王撇撇嘴,咕哝着“真没劲”,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看着猴王清理完毕溜走,娇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光洁的石墩上,仿佛能看见阿宝毫无防备坐下去后可能出现的滑稽又狼狈的样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只是同门之间的基本尊重与维护。作为大师姐,我有责任制止这种可能影响修炼氛围的无聊把戏。仅此而已……”
她转身离开,只是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甩动了一下,仿佛要甩掉什么。
又一个夜晚,男生寝室那边隐约传来压低的嬉笑和麻将的声音。
娇虎结束晚课巡夜路过,脚步在窗外微微一顿。
她能听出里面是阿宝、灵鹤,大概还有猴王和螳螂。
她本该径直离开。
宗师无需过问师兄弟们合理的闲暇。
但她的脚却钉在了地上。
她想起阿宝白天练功时好几个明显的哈欠,想起他午后靠在树上小鸡啄米般点头的样子。
犹豫了片刻,她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窗棂。
里面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片刻,门拉开一条缝。灵鹤略带心虚的脸探了出来。“娇虎?还没休息啊?”
“灵鹤,”娇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又仿佛能穿透窗户看到里面那个黑白身影,“打牌娱乐,劳逸结合,未尝不可。但不要拖得太晚……”
“呃,是阿宝一直要玩下去……”灵鹤试图保证和解释。
娇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休息不足,明日练功便无法集中精神,于他修行无益。你们是他的师兄,别欺负他。”
灵鹤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们这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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