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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传来喧哗,霍谦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波人。他看见还活着的商廉,重重松下一口气,连连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霍常白抄着棍棒拎起霍谦,对商思连道:“打搅了,我这就将儿子带走。”
商廉对上霍谦的目光,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对沈鹤归道:“对了,霍谦的父亲,霍常白也参加了此次的走私,账册证据,就在我院里更衣之地的砖下。”
话落,商家人与刚赶来的霍家人俱是一惊。
商思连嘶吼:“快将这二人留下,千万不能放出去!”
霍常白反应极快:“还不快帮忙!”
就在混乱将起的前一刻,人影从四面八方落下,如潮水般涌入。他们皆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
沈鹤归上前两步,将鹿文笙护在身后,淡声下令:“全部拿下,商府即刻封查,一应人等不得妄动,调一对人马,查封霍府!”
锦衣卫齐应:“得令!”
霍常白惊骇:“你到底是谁?”锦衣卫居然对他如此恭敬!
鹿文笙快步走出沈鹤归身后,上前夺回霍谦,言简意赅:“我新找的靠山!”
一场由至亲之人编织的荒唐闹剧因锦衣卫的出场而终结。
喧嚣散尽,商廉腿伤状况不明,沈鹤归差人连人带棺抬入了太医院。霍谦手上的伤只匆匆包扎处理,连药都未上就赶来了商府,便也跟去了太医院,随后入了昭狱。
两位至交好友接连出意外,鹿文笙心力交瘁,她仗着沈鹤归身处其中,了解全情,壮着胆子翘了班。
太医院内,药香与苦涩味交织。
张蝉逸捋了捋胡子,递给鹿文笙一碗琥珀色的汤药。
张蝉逸:“快喝了。”
鹿文笙目不转睛盯着商廉触目惊心的双腿,摇头拒绝:“我没病。”
张蝉逸:“舒心安神的。”
鹿文笙沉默以对,没理他。
此时,换了身干净衣裳的沈鹤归缓步走来,他并未多言,只对张蝉逸微一颔首,十分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碗安神汤,轻声道:“孤来吧。”
张蝉逸会意,无声一揖,悄然退下。
那抹碍眼的琥珀色再次闯入余光,鹿文笙执着拒绝:“我不想喝。”
沈鹤归并未直接勉强,而是用白瓷调羹搅了搅,亲口试了下温度与滋味才沉声道:“孤特意让张院判给你调的,药味淡,也不苦。”
他顿了顿,“听话,将药吃了,再去孤那儿好好睡一觉。你心神耗损过度,若倒下,偌大的燕京还有谁愿意照拂他们?”
鹿文笙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她迟疑看向那碗氤氲着热气的汤药,又望向沈鹤归沉静的双眼,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憋着气,一口闷了所有安神汤。
怎么是酸甜的?
鹿文笙抿了抿嘴,回味。
还挺好喝!
“殿下,霍谦他们还有可能官复原职吗?”她语带希冀,将药碗放到一边。
沈鹤归从袖中取出一封黄皮折子递给鹿文笙:“霍谦在牢狱中托人给孤的,孤觉得还是早些让你知道比较好。”
鹿文笙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里准备,才展开。
罪臣霍谦,诚惶诚恐,顿首再拜:
蒙朝廷不弃,得授微末之职。然父行不端,触犯国法,臣虽未同谋,亦难逃失察连坐之罪,无颜再列朝堂。
今伏乞殿下开恩,念在臣曾尽心办事,允臣携商廉一同远谪荒僻之地,兴教化,通民情,为朝廷守一方僻壤,以赎罪责。
双手难以抑制地轻颤,尘埃落定的无力感加上自责,化为肉眼不可见的细密银针,透心而过,使鹿文笙难受到面无血色。
沈鹤归轻拍她的背作为安抚,温声开导:“生丝为禁物,走私视为谋叛,是重罪。他很聪明,走了一招以退为进。”
“我知道。”鹿文笙重重喘了两口气,“我只是……只是觉得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了。”
不,其实是有预兆的,商廉请了那么多天假,她早该察觉异常,早该去探望的,是她这些时日过的太安逸了。
以后,这偌大的燕京城,就只留她一人了。照顾了她四年的张勉之要走,霍谦与商廉也要走,要是她也能走就好了。
要不等科举结束就辞官?或者求个外放,商廉他们去哪里,她便跟去哪里。
鹿文笙正悄悄盘算着,为商廉缝合伤口的太医躬身行礼道:“殿下,鹿大人,人无碍,但骨伤难愈,往后每逢阴雨严寒,怕是会酸痛难忍。”
沈鹤归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鹿文笙心思一转,当即掀袍跪下,求道:“既然霍谦求外放,不如让其带着商廉去西南高原,张勉之老迈,沿海气候潮闷,不利于将养,不如让他也一起。”
“起来。”沈鹤归俯身托起鹿文笙的手臂,“你的意思,孤会派人传达给他们,至于怎么选,终究要看他们自己。”
沈鹤归的动作与言语都太过温和周全,鹿文笙终于从中咂摸出了独予她的纵容与温柔。
“殿下。”她鬼使神差的开口,“我不想去睡觉,上次喝的酒还有吗?我想找个高高的地方坐着喝酒。”
沈鹤归眼中闪讶异,沉思一瞬,随即道:“有是有,但不能空腹喝,好好用过午膳才能给你。”
“好。”一醉解千愁,酒醒后又是活力满满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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