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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鹿文笙只觉得头脚一轻,踉跄着后退两步。
沈鹤归及时扶住了她臂弯,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死的不是商廉就好,可这喜丧参半,分明是冥婚的布置,死的是新娘,难不成……难不成这新郎是商廉?!
要不要这里离谱!
鹿文笙猛然侧首,将目光锁在了比正常棺木宽大不少的黑棺上。
这宽度,好像能躺两个人。
挣开沈鹤归的手,她踉跄着扑到棺木前,双手抵上冰冷厚重的棺盖,顾不上什么礼仪忌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沉重的棺盖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甜腻中夹杂着腐烂的恶臭瞬间涌出,弥漫在空气中。
“呕——!”都臭了。
意识朦胧间,商廉听到了鹿文笙的呕吐声,又开始挣扎。
“呜!呜呜呜!”
听见有活人的声音传出,沈鹤归眉头紧锁,快步上前,直接掀飞了棺材盖。
乌泱泱的人群中,女方的父母也在,他们能接受棺材被打开,却不代表能接受棺材盖被掀飞。
“你们也太过分了,抢新郎还不够,居然连棺材板也掀!”钱父气的浑身发抖。
“我苦命的女儿啊!生前福薄,死后竟还要遭这等罪,不得安生啊!”钱母畏惧沈鹤归手上的剑,不敢上前,只敢哭嚎。
沈鹤归充耳不闻,他垂眸见到还活着的商廉,霎时面沉如水。
鹿文笙扶着身旁的沈鹤归的站起,抬袖抹了两下嘴巴,忍着恶心开始解商廉手脚上拇指粗细的麻绳。
沈鹤归沉声开口:“《礼律》言,丧葬,悉遵礼制,不得婚丧淆乱。《刑律》言,凡谋杀官吏者,若已行,杖一百、流二千里,若已伤,绞;若已杀,斩。”
乍听到律法言明的后果,商父匆忙上前打断,“这是我的家事!家里只有儿子,没有官!什么婚丧混淆,我只是帮朋友一个忙!”
手腕上的麻绳被解开,商廉掏出口中的堵物,坐起身,讥笑着开口:“原来,你还当我是你儿子,呵呵……哈哈哈……”
泪水划过商廉惨白的脸颊与干燥破口的唇角,“真是好笑,原来畜生也能当人!”他狠狠剜上苏芷,“畜生与毒妇,当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作者有话说:古代大门前,兽嘴巴上的那个环叫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找了个学名用上,感觉怪怪的。
[狗头]顶锅盖遁走。
第54章喝的洗澡水?是有毒
鹿文笙轻拍了下商廉的后背,憋着气催促道,“有什么话,爬出来再说!”
虽然加了很多香料,垫了很多石灰,但尸体被存放太久,已难掩腐败臭味。
商廉哭笑着,眼中悲凉又空洞:“小鹿,你走吧,我已经毁了。”
他的目光转向沈鹤归,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鹿文笙心中一紧,整个人变得不安起来:“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已经毁了?”
沈鹤归目光微动,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俯身抬手触上商廉的双腿。
“嘶!啊!”
商廉浑身猛颤,牙关紧咬,却没能忍住一声又一声痛苦的抽气与喊叫。冷汗顷刻渗出,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额头。
鹿文笙循着沈鹤归的动作,看向商廉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双腿,抬手就要去拉他裤带。
商廉慌忙阻止,嗓音因剧痛未缓而发颤:“别看……不好看,给我留点面子。”
沈鹤归不动声色的将鹿文笙的手从商廉手中夺回,反复摩挲,擦了几下,缓声道出结论:“髌骨、胫骨、腓骨皆已粉碎,筋肉是否坏死,需要医者诊断。”
鹿文笙愕然,当即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沈鹤归目光锐利:“此非寻常殴伤,乃重器反复击打、碾压所致,商老爷,这就是你口中的家事?”
商父毫无痛惜悔改之意,理直气壮:“他要是不跑,又怎么如此!都是他自找的!不过是成个婚,日后再为钱家过继一个香火而已,轻轻松松,明明白白的事,就他死脑筋,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钱父在边应和:“是啊,我们也没想这样,小女长殇,我们担心她以后孤苦无依,没人照顾,便想为她讨个香火。他若不是三甲进士,我们还瞧不上!”
商廉斜靠在棺壁,目光森然,充满恨意:“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眸看向沈鹤归,一字一句咬牙道:“我父商思连,泛海通番,走私生丝、绸缎、瓷器无数,海上风云诡谲,难以预料。船毁人亡,血本无归只需一夕便可发生,我不同意帮我哥入官场,亦不肯弃官从商,他们便将我卖给了钱家,做借种的赘婿,换取周转资金。”
鹿文笙出身商贾,一瞬想通了关窍。
商籍不得科举,所以商思连居然想让商廉重入商籍,让嫡子商诀分户入民籍,参加科举。
鹿文笙连连摇着头,觉得荒谬又愤怒:“疯了,真是疯了!异想天开!”
她抬眸质问:“你们真当科举是那么好考的?”
商廉的声音低低传来:“是不好考,可这不是有你。小鹿,以后远离我吧,生养之恩大于天,亲人想吸的的血便吸了,但想吸你的就太离谱了!”
沈鹤归眉间一动,肃问道:“他们强迫你向鹿文笙套问会试题目?”
商廉忍痛点头:“我现在突然有些理解,为何不让商户参加科举了,因为一个成功的商人,眼里心里只有利益,这要是当的官,掌了权,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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