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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骇撤手后退,却见那团溃散的皮囊中忽地窜出一道碧影,形如烟霭,转瞬已飘至门外。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急诵清心诀,再定睛细看——
掌中哪有什么黏腻浆液?分明是干燥如常。
铁横秋骇然:……是,幻术?
他骤然明白过来:他的《插梅诀》根本没有失手!
刚刚他已经捏住了对方灵骨了,但是对方的幻术实在厉害,竟能在他捏住命门的刹那,生生造出逼真幻觉,唬得他自己撒手。
铁横秋懊恼地一捶胸膛,却也不再多作迟疑,反手抄起青玉剑,如离弦之箭般破窗而出。
夜露沁凉,新雨初歇,水汽似有若无地沾湿了他的眉睫。
铁横秋凝神细辨,却隐隐像听见了月薄之的声音。
他足尖在石头地上轻轻一蹭,身形便似落叶飘旋般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滑去。
转过回廊时,铁横秋突然僵住,隐入阴影中,用龟息术收敛气息,使自己不被任何人察觉。
即便已半步化神,他也没把握能近距离不被月薄之察觉。
因此他停留在远处,指尖轻掐法诀,双目泛起一层光晕。
“眺法眼”穿透重重夜色,但见庭院深处——
断葑正执玉壶斟酒,素手与月色交映成辉;簪星广袖翻飞,足尖点地时惊起流萤无数。
二人且歌且舞,恍若姑射仙人。
月薄之斜倚在五色月季花架下。
断葑一曲舞罢,手执青玉酒盏,盈盈拜倒在月薄之膝前:“月尊若怜我一片痴心,且饮此杯。”
簪星眸中寒光一闪,广袖翻飞间已旋身入怀,语带娇嗔:“你若喝他的酒,我可不依。”
看着两个美人争风吃醋,月薄之从容一笑:“我有心疾,本就不吃酒。”
铁横秋隐在暗处,望着花架下那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心口却像塞了块浸水的棉絮。
月薄之依旧那般神色疏淡,任凭断葑撒娇,由着簪星靠近,却也不为所动。
——这该是件好事吧?
即便面对断葑与簪星这般绝世姿容的少年,月薄之依旧保持着素日里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但铁横秋的心里其实根本不认为这是好事。
他对他们和对我,竟然是一样的。
不迎合,却也不拒绝。
却见断葑丢开酒盏,从花架上掐下一朵黄月季,斜插鬓边,金黄花蕊映着如玉面容:“我与铁横秋,谁更动人?”
听到这话,铁横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月薄之眼波未动:“自然是你。”
断葑喜不自胜。
铁横秋如坠冰窟。
断葑咬着唇凑近:“既是我更动人,为何却让铁横秋更亲近你?”
月薄之只道:“铁横秋知道我有心疾,从不劝我吃酒。这就是他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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