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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真的想放下一切去追求自由自在生活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并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最好的结果便是裴翊愿意与她和离,沈皇后也愿意成全她与桓易简。
可若是二人都不肯,自己随心所欲、任性地与桓易简私奔了,菱姐儿该怎么办,难道日后便要与女儿不复相见吗?沈皇后和裴孝均会放过她和桓易简吗?
还是说真的要他为自己抛家舍业,只为了两个人能够共度余生,便要牺牲掉其它人的终生幸福?
她自然是不敢去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因为她已经辜负了阿简哥哥一次,不想再毁掉他本该大好的仕途。
所以即便知晓他心中的情意,除了心疼与愧疚,她也始终在隐忍着,实在不敢去轻易许诺他什么。
沈若宓垂下眼。
“不认识。”
……
桓易简自然也能察觉到沈若宓落在他身上那若即若离的目光。
众人都说是他救了永福县主,桓易简却不记得那夜模糊中他究竟是否救了沈若宓,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他闯入了火海之中看见了沈若宓,后来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在许多年前,她还是那样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会穿着裙子爬树摘桃子,会像男孩子一样赤着脚下水捉鱼,也会含羞带怯地将一封字写的歪歪扭扭的信塞到他的手中转身跑掉。
当沈若宓提出要重金答谢他的救命之恩时,桓易简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高贵又冷艳的女子,心痛到几乎难以呼吸。
她变了。
彻彻底底地变了,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甚至是站在这样的她面前,他会感觉到慌张与惶恐,不敢抬头多看她一眼
而最可悲的是,他心里居然还爱着她……
“桓大人,桓大人?”
直过了好一会儿,桓易简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看着赵元清手指向远处。
几人路过的这处,是一段极长的石堤,围着一片一望无际的水泽。
那水泽水质颇有些浑浊不清,想来便是黄河了。
车队停了下来,沈若宓和方蘅在马车中看见赵元清和桓易简也下了马,二人走到堤坝旁,赵元清拆下一块筑堤碎石捻了捻,质地竟是松散而不坚硬。
“这是怎么了?”方蘅问。
沈若宓眺向远处,只见远处天色灰蒙蒙,飘着细碎的小雨,北方春日刮大风是常态,吹得人耳朵“嗡嗡”响,浑身发凉,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味道,十数只蜻蜓在空中低飞着,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县主,方姑娘,这段堤坝不够稳固,不久之后应会有一场暴雨,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妙,稍后桓大人会去城内寻淄川县令周大人商议加固堤坝之事。”
几人正说着,便见前面一队五六个披着斗笠的人马朝他们的方向过来。
“尔等是何人?”
为首那人骑着一匹老骏慢吞吞过来,天色昏暗,他似是视力不佳,便掀起斗笠眯着眼睛打量着。
“老周,你不认识我了?”赵元清忽然开口。
那老头才反应过来似的,“元清,是你,竟是你啊!”
这老头便是淄川县令周密,是个足有六十年纪,极其瘦小的小老头儿,几人寒暄一番,说明来意,至于沈若宓的身份,也没有必要特意去提,赵元清只说是老泰山仙逝,与亲人一道回乡奔丧,半路遇见桓大人,便顺路了。
侍从扶着周密从马上下来,周密给他们指着这绵延足有十几里地的黄河大堤。
“实话和你们说,这堤坝不够牢固,去年已经修过两回了,我看今夜又要变天,便提前过来修缮,你们最好赶快走,别在淄川停留。”
桓易简护送着沈若宓与方蘅一行先去了城内投宿。
到傍晚原本的小雨下得愈发大,几人匆忙找客栈投宿,看来今夜是走不了,只能明日一早再启程。
桓易简送回沈方二人便又折返去了城外帮周密等人加固堤坝,到深夜迟迟未归。
沈若宓一直窗边守着,直到楼下传来桓赵二人与店小二的交谈声,方蘅才看见沈若宓似乎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表姐,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入夜,躺在床上后沈若宓对方蘅说。
“可是担心暴雨会耽误我们的行程?”方蘅问。
沈若宓轻轻应了一声。
这雨下的她心烦意乱,心里七上八下,总是有不好的预感。
说来也巧,这黄河流经淄川这段的大坝正是一年多前沈继宗所修。
几年前裴翊与赵元清还曾因弹劾沈继宗贪墨与沈家结下梁子,不想修筑堤坝这等民生大事,他竟又糊涂到猪油蒙了心,一旦堤坝崩泄,后果将不堪设想,淄川及附近的济南和青州都会化为一片泽国,届时又将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
越想,沈若宓越是心烦意乱。
今夜她便在担忧中昏沉睡去了。
虽有张肃等身强体壮的衙役护着,沈若宓依旧扮作男装,平日里跟在方蘅身后低调行事。
赵元清与桓易简都问过她扮作男装和千里迢迢来临安的缘故,她没有回应桓易简,对赵元清便说与表姐方蘅回乡迁坟。
到第二日雨下的愈发大,桓易简与赵元清却绝早就离开了,留下张肃等五人保护她们。
张肃说:“赵大人和小桓大人去加固黄河大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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