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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片片白雪仿佛因他话音同时停滞一刻,宛似万千繁星一瞬闪过,紧接着,纷扬更甚。
屋内,如遇奇迹般的欢声蓦地响起,一道道低弯的身影开始站直、挪动。
乔逸兰以她尚未散去的沉哼,迎接那声喔哇喔哇的啼哭。
一个新的生命,在初雪之中,在破晓之时,嘹亮而又有力地,降临了人间。
…………
她是个女孩儿。
已经会睁开眼睛,会笑,会用手捉乔逸兰的手指。
乔逸兰抱她在怀里,她便用黑亮的一双眼睛仔细瞧她,时而开颜,时而皱眉。
“什么时候让我见他?”
乔逸兰低着头,一面轻轻哄着女儿,一面对不远处的冯璋冷声发问。
冯璋朝她母女缓缓走近,坐在床侧,伸出一根手指逗走了孩子的目光。
乔逸兰左肩一木,仍保持着原先的动作,身下向右挪了几分,轻扬起眉,侧眼看他:“嗯?”
“很快。”冯璋这样回答。
“这是第几次这样搪塞我了?”乔逸兰声音压得很轻,语气平淡,仿佛对这样的回答早已习惯。
她目光重回到身前,细细打量女儿一张稚嫩脸,她还太小,分辨不出像谁。
冯璋默默收回手,坐在她身旁,对她说:“等你身子养好……”——
作者有话说:冯璋的戏份就快过去了。
第76章身世
“身子养好了呢?
“等孩子大了?等我老了死了,和他泉下相逢?”
他的真欺骗、假许诺,乔逸兰听了太多,如今这番气话,哪怕要她带着笑容去说也非难事。
“不会。”
乔逸兰一声轻哼,不再理他,起身把孩子放进摇床,守在床边,留一个背影给他。
冯璋暗自叹气,脸愈发白了,跟着站起身,却不敢走过去。
愣愣地看她背影看了半晌,还是转身出了房门。他怎会不知,乔逸兰早已恨他入骨,一切都无法挽回。
可走到了这般田地,要他在此时松手,他又不能安心……
这么想着,有人迎面走来:
“公子,老爷找您。”
一提到他,胸口不免开始紧张,冯璋点头:“我知道了。”只能暂抛下旧的忧愁,去见新的烦恼。
到了这熟悉又陌生的宅邸,才知冯先礼已将此处重新翻整布置。
重重高墙、深深树影裹着朱甍碧瓦、画栋雕梁——那是肉眼可见的堂皇,也是心知肚明的衰朽。
“璋儿,快进来。”
他正在房门前踌躇,忽听冯先礼声音从内传来,不好再拖延,便缓步走入。
先前的各种风波过去,这阵时日,冯先礼在朝中顺风又顺水,心情大好,带着笑脸迎向儿子。
虽共同生活已有多年,冯璋还是不习惯与他亲近,被他推着时行动拘谨,微微敛额,问道:“父亲是……有什么事?”
冯先礼闻声一愣,倒也不觉扫兴。自知每每唤他前来,不是有事交与他做,便是训他事做得不好。
他撒开手,送冯璋入座:“今日无事,只是想起许久没见过你了。”
冯璋袖中两手各自蜷着,一时语塞,人也僵硬。
冯先礼不欲再讲虚礼,后一步坐定椅中,好生打量着他,忽然倾身,含笑开口:
“你一直不在家中,是跑去哪儿了?”
话问得亲切,却不像是关心。
没等冯璋作答,冯先礼先半阖双眼,仰头在空中仔细嗅闻起来,似探着花香。
蓦地,豁然开朗:“啊,璋儿,你可是有了中意的女子,悄悄见着面呢!”
“不,”冯璋连忙摇头,矢口否认,“父亲千万不要拿我打趣。”
冯先礼笑出了声:“怎么?那身上是从哪儿惹来的香气?”
花香都不及它芬芳,而眼下天寒地冻,明明连花都没有。
冯璋微偏过头,暗中嗅了嗅衣领,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
“不必羞涩。”冯先礼一挥手,好像十分理解,“想你年龄已到,若有了喜欢的姑娘家,早日把婚事定下,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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