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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红 豆（第1页）

腊八那天，宋峰在厨房里帮雷震挑了一上午的红豆。雷震说，腊八粥要放红豆，红豆要挑好的，瘪的不要，虫蛀的不要，颜色暗的也不要。阿月蹲在旁边，也跟着挑。他挑得很慢，一颗一颗地看，好的放在碗里，坏的扔在桌上。

宋峰坐在他们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碗红豆。他不太会挑，拿起一颗，看了看，好的，放碗里。又拿起一颗，瘪的，放桌上。再拿起一颗，好的，放碗里。他跳得很慢，比阿月还慢。但他很认真，每一颗都看得很仔细。雷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阿月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红豆落在碗里的声音，叮叮当当。

宋峰想起碧龙潭。小时候，娘也挑红豆，也是腊八这天。他蹲在旁边看，娘挑得很快，一颗一颗，好的扔进碗里，坏的扔在桌上。他问娘，你怎么跳这么快？娘说，挑多了就快了。他拿起一颗红豆，学着娘的样子，看了看，好的，放碗里。又拿起一颗，坏的，放桌上。挑了一上午，挑了一小碗。娘看了看，笑了。行了，够煮粥了。他端起那碗红豆，走到灶台边，倒进锅里。红豆在锅里蹦了几下，沉下去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红豆沉下去，不见了。但粥煮好了，红豆又浮上来，红红的，亮亮的。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红豆。一颗一颗，圆圆的，红红的。他拿起一颗，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放回碗里，继续挑。挑了一上午，挑了一大碗。雷震接过去，倒进锅里。红豆在锅里蹦了几下，沉下去了。宋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红豆沉下去，不见了。

下午，粥煮好了。雷震盛了一碗，放在宋峰面前。粥是稠的，红红的，红枣、莲子、花生、桂圆、红豆，都煮烂了，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烫，但他没吐。甜，糯，香。红豆煮烂了，绵绵的，在嘴里化开。他想起娘煮的粥，也是甜的，也是糯的。不一样，但都好喝。

阿月坐在他旁边，喝得满脸都是粥。“宋大哥，你挑的红豆，好吃。”

宋峰低下头，看着他。“嗯。”

阿月笑了。“那明年还挑。”

宋峰看着他。“好。”

傍晚的时候，阿月坐在老槐树下，把那把旧刻刀拿出来。他找了块软木头，开始刻。刻什么呢？刻一颗红豆吧。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圆圆的，小小的，上面刻一个小点。刻完了，他捧在手心里看。不像红豆，像一颗小珠子。他又刻了一颗，这次刻得圆一点，小点刻得深一点。像了。他把木头红豆放在桌上，和那些木头玩意儿放在一起。

宋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颗木头红豆。阿月抬起头，看着他。“宋大哥，你也刻一个？”

宋峰摇摇头。“不会。”

阿月想了想。“我教你。”

他递给宋峰一块软木头。宋峰接过，拿起刻刀，开始刻。刻什么呢？刻一颗红豆吧。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圆圆的，小小的，上面刻一个小点。刻完了，他捧在手心里看。不像红豆，像一颗石头。他又刻了一颗，这次刻得圆一点，小点刻得深一点。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像。

阿月接过去，看了看。“像，像宋大哥挑的坏红豆。”

宋峰愣了一下。他看着那颗木头红豆，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挑出来的坏红豆。瘪的，颜色暗的，和这颗差不多。他把木头红豆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揣进怀里，和娘的那块布放在一起，和阿月刻的那个木头饺子、木头腊肉、木头粥碗放在一起。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摸着那颗木头红豆。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枕边，和那些木头玩意儿放在一起。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腊八。挑了红豆，煮了粥。刻了一颗红豆，不像，像珠子。宋大哥也刻了一颗，不像，像坏红豆。他揣怀里了。你那里，也腊八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凛冽。红豆粥喝完了，年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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