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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谢鹤生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稍远,他把自己藏在房屋阴影里,两只手扒着墙沿,悄悄探出头去。
围在傩师身边的人,还有许多,仍在继续着祈祷。
反倒是傩师,不再拿着钵敛财,反倒站在原地良久,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扭头就离开了。
谢鹤生满意地缩回脑袋,一扭头,对上齐然一双犀利的眼眸。
谢鹤生一吓:!
“我们哪有什么方子?”齐然都快要昏过去了,傩师压制他们良久,是可恶至极,可谢鹤生也不能信口胡言啊!
“要是拿不出方子,可不止是死这么简单,我们这边威信扫地,驱傩司就要骑陛下头上去了!”
谢鹤生想象了下卜先生骑在薄奚季脑袋上的画面,没忍住扯了扯唇角,又很快调整好表情,正色道:“虽然,我们现在是没有方子…”
齐然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没方子你这不是瞎胡闹?谢六,我恨你!”
谢鹤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地眨了眨眼:“但很快就会有人给我们送来了,别担心了,齐大人,回去睡觉吧。”
“…”齐然愣在原地,半晌跺了跺脚,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一炷香后的太阿宫内,薄奚季与齐然对面而坐,桌上摆着两杯热茶。
“末了,他还回头补充一句,‘齐大人~记得准备一张假方子哦。’”齐然声情并茂地模仿了一下谢鹤生荡漾的语气。
薄奚季扬了扬眉,没说话。
“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假方子有没有用先两说,要是被驱傩司抓到把柄…”齐然沉默良久,总结,“我早说了谢家人都不靠谱,你偏要把这事交给他。”
薄奚季:“那你把假方子准备好了么?”
齐然点了点头,对他这种医术精湛的人来说,拟个方子不过是手拿把掐。
“那肯定,我是谁,我可是…不对,你怎么好像还挺支持他?你知道他要干什么?”齐然猛地拍案而起,凑近薄奚季,“他要干什么?”
薄奚季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中充斥着满满的怜悯。
旋即他站起身,躲开了齐然凑近过来的脑袋:“你按他说的去做。”
齐然愕然张大嘴巴:
他和薄奚季有十几年交情,深知对方的掌控欲到了如何变态的地步——这样的人,竟然会这样放权给另一个人?
而且还是,他根本就不熟悉的人…
“…”齐然抖了抖浑身的寒栗,“你…这么相信他?…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与此同时,驱傩司内。
年轻的傩师在殿内走来走去,傩面被他甩在地上,丢弃时力气太大,傩面摔得缺了一个角。
“卜先生还没来么?”他质问,“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来?”
驱傩司太祝冷眼睨着他:“你急什么?早来一刻晚来一刻,能要了你的命?”
傩师被他的话激怒,一甩袖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没看见,谢悯说得头头是道、煞有介事,若是他真找到了方子,整个驱傩司都得死,你太祝也跑不了!”
“死死死,你真信他找到了?我且告诉你,卜先生说了,此疫无人能解,你不信卜先生,信那谢悯作甚?”太祝火气也上来了,声音大了些。
“你知道这疫究竟从何而来么?”傩师说道,“是,我们是有卜先生给的解药,但你能保证谢悯说得就一定是假话?谁能保证?”
眼看着争吵一触即发,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
卜先生缓慢地入内,他难得没戴傩面,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孔,像一团揉皱的宣纸。
太祝立刻恭敬地上前,搀扶住白发苍苍的卜先生。
傩师也咽下气去,行礼道:“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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