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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太阳西沉,工人下工,李耗子最后把一罐茶叶塞进打包好的行李卷里,走出守卫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院子空荡荡,附近的楼宇遮挡住阳光投下阴凉,角落里的绿草兀自招摇,与靠排停好的黄色工程车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
望着空旷的办公楼,李耗子忽然觉得以后能找个打更的工作也不错,独守一方天地,自由自在,无人打扰。
他继续等着,等待夜幕降临。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短时间内从老金嘴里得知真相不太可能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独自探索这座大楼,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而且,他想到,这座建筑明天就不复存在了,如果里面真有一间会客室,会客室里面真有一个暗格,暗格里面真有一些财宝,明天也将毁于一旦,那些都是无主之物,拿走也不犯说道。拿走之后卖了钱可以缓和他跟李迪的关系,也可以让自己的兄弟们高兴,如果有富余还能帮帮老金。
当然,他也想象得到杜局长不会马虎到把值钱的东西落在原来的单位,即便有会客室有暗格也一定是空的,可人就是这样,面对财宝的诱惑时,总是会排除万难往好的方向想象。
路灯亮起,城市彻底进入夜间模式,李耗子在伸缩门外左右瞭望一阵,拿上老金的手电筒走进大楼。
一切陈旧而阴暗,黑黢黢的走廊深处不时传来滴水的声音,大多数办公室的门都开着,他一间挨一间地搜索,渐渐发现自己的计划好像行不通——办公家具都被带走了,他无法辨认哪一间才是曾经的会客室。很快,他想到一个办法,每走到一扇门前就用毛亮亮留下的钥匙试试门锁——当初毛亮亮负责会客室的卫生,这把钥匙能打开的十有八九就是会客室。
就这样,李耗子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从一楼试到五楼,他本来已经放弃了,可随后他又看到一扇锁着的门,钥匙插入锁眼旋转,门锁发出“咔咔”的转响。
心跳再次加速,他的脑袋里莫名其妙地再次出现两个人,一个人告诉他一旦推开这扇门又会是新的麻烦,让他就此作罢,另一个人告诉他离财宝只有一步之遥了,大胆一点,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个人正在争吵,他已颤抖着推开了门。
门很高级,即便时隔这么多年依然没有杂音,他压低脚步声,探头往里面看,不由得眉头皱起。
屋子是空的,不见家具,只有靠墙的一个立柜,最重要的是,这个屋子明显比视频中的会客室小,如果在这里摆上一套沙发茶几,基本上就要占满地面了。
可钥匙就是这间的啊,难不成毛亮亮暗示的不是会客室?带着疑惑,李耗子仔细检查屋地上散落的东西,不时在猜想的位置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上一敲。声音显示,墙是实心的,没有暗格。
他走到柜子旁边,忽然感觉柜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急忙后撤一步再观察柜子,见这老古董稳稳当当地立着,并没有什么古怪。他暗道一声自己吓自己,迈步要走,又感觉耳边响起窃窃私语。他原地捕捉这声音的来源,赫然意识到居然是柜子里。
柜子是对开门的大衣柜,老旧蒙尘,从外面看不见里面。莫不是柜子里藏了人?李耗子如此想着,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尽量把脖子伸长让脑袋靠近门缝。
声音很小,但可以辨别出是两个人在对话。其中一人道:“哥,之前你不是说在医院里等着人家赔钱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另一个人有些不耐烦,“你缺心眼儿是怎么着,下午那把枪你没看见?明摆着是杜如海在警告咱俩,再等下去就没命了。”
前面的人似乎有些不甘心,“他又没说是杜如海的人,我倒感觉那人是奔着老保安去的。”
另一个人道:“你傻,咱俩能拿走招财猫是因为老保安失职,杜如海怪罪起来肯定双面下手。你没注意么,昨晚给咱俩交医药费的小伙儿看起来也面熟,像不像杜如海的手下?搞不好连咱们住在一个病房都是他安排的。”
前面的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不太明白,“哥你要真这么害怕咱就找杜如海把话说清楚得了呗,反正招财猫里面的那个东西在咱们手里,咱交给他,他不至于再为难咱们。”
另一个人叽歪道:“要是这么简单还用你教?猫里面的东西是证据,咱要是不能把招财猫复原,就证明咱们看过证据了,看过证据的人就是证人,人家既然要销毁证据还能让证人活着吗?走必须走,就看走之前咱们能不能找到财宝了。”
前面的人咕哝一句什么,忽然没了动静。
整段对话李耗子听不太真切,只听到“财宝”“招财猫”“杜如海”这些字眼儿。这些字眼都是终日缠绕着他的噩梦,他不禁觉得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听见了自己的心声。证据是,这衣柜这么小,不太可能装得下两个人,即便装得下,仅隔一道门声音也不会这么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柜门一探究竟。
柜门后是整个儿的空间,没有任何隔间,没装任何东西,唯有一根铝管上挂着几个空衣撑。这时,微弱的话语声又传来,就在他眼前的空间里。他战战兢兢地把脑袋探到里面听,刹那间一声巨响,他的脑袋遭受一记重击,眼前群星闪耀。
好像有什么东西打我,李耗子做出判断,抬头要看,可还不等目光聚上焦,柜子整个倒下来,把他扣在里面。
继而有脚踏上柜子背面,暂停的人语清楚继续。“操,我还以为是块木板呢,原来是个柜。”停顿一下,这人又说:“完了哥,这里面儿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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