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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第2页）

秦川现在对于这位急匆匆接过掌门之位还坚持到现在的师妹有了些改观，想想自己也确实没怎麽尽过师兄的责任，师父在三百年前于洞府中归墟，自此他们这个四人的师门也散了一半。

半个月......罢了，在原本计算的时间里，魂魄应当在半年後彻底完成，他只是实在坐不住才打算提前下山。

搞定了秦川，左肃羽又卖起乖来：“既然说起故人，以前我们一起去往级山的时候还与那儿的一位江姑娘处的很好呢，我记得你对她很感兴趣，要不要我提前问问他们这次的人员名单？”

周遭的气氛又突然冷下来，她觉得好像有一把剑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後颈，于是缩回脖子。

“当我没说。”

秦川将冷眼收回到书案上，如设定好动作的偃甲般批阅完剩下的条目，按轻重缓急分门别类齐整放好，最後将一摞摞“豆腐块”利落向前一推，以示结束，行云流水看得左肃羽目瞪口呆，决心下次一定要照着秦川这个标准招仆童。

既然答应了留下来参加茵兰会，那秦川也不急着走了，工作过後合该不要脸一些，留着蹭口好茶。

师妹虽然脑袋笨了点，脾气差了点，修炼慢了点，但有钱，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这点他确实无法质疑。

两人无言对坐了一会儿，左肃羽慢慢晃着手中澄澈的茶汤，喃喃道：

“五百多年了......你其实知道大师兄在哪里吧，只是怕我去烦他，才从来不提。”

“......”秦川眼睛转了两圈没答话，这幅样子被左肃羽收进眼底，她撇撇嘴。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那麽任性了，我只是......你若是有空，趁着这两天还不忙，替我跑一趟吧，去见见他，陪他说说话......也不用特意提起我什麽的，就说：太苍山很好，大家都很挂念他。”

“这话真不像肃羽能讲出来的，看来这些年她也不容易。”胥同殊靠在城楼的断墙上，伸手接过秦川倒满的酒盏，望着月亮一点点饮尽了。

肃昌城的月亮和太苍山好像也没什麽不一样，师兄的脸还是那张清风霁月的脸，心却好像蒙了厚厚一层霜雪，任谁都捂不开。

“师兄你从前也不饮酒的。”秦川言下之意，五百年能改变很多事，不论是胥同殊还是左肃羽都无法抗拒。

“彼此彼此，你从前也不会唠叨这些事的。”

秦川：“......”

他有些落寞地转过身，将视线投入城墙内的方向，月色很好，足够将每一寸街头巷口照得清亮，方才一直不曾注意，静下心来观察才发现城中景致似乎和那座鬼城不大一样了。

无需走下城墙，他就能看清脚下的每一块砖瓦，他们整齐而干净，每一户窗下都开满了花，游鱼在湖水中快乐地划过，好像这里从来都是一片祥和宁静的乐土。

师兄的声音从耳後传来：

“很漂亮吧，可惜只完成了七成，虽说用仙术可以事半功倍，但一个人还是太慢了。”

“我一直在修复这座城中的每一处角落，我想把这里变成她记忆里的那副样子，等到方圆百里的邪气残渣彻底散去，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奔向这里，肃昌城，还会热闹起来的。”

如月色般冷清的青年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笑意，透过他的眼睛，好像真的看到那个活蹦乱跳的少女一路穿过了街头巷尾，同每一个熟识的人打声招呼，摸摸小狗的脑袋顺便救下屋顶的猫咪，跌进池塘里弄得浑身湿漉漉也不恼，就任由太阳将身上晒干，一身精细的料子也变得灰扑扑了，直到黄昏才蹑手蹑脚地回家，被母亲发现後一同斥责强行拉去洗了个干净，夜色渐浓，她和父母围坐一起吃饭谈笑，最後在远处不知谁家怨女的幽幽琴声中睡去。

“她最珍惜的这座城，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原来你一直守在这里啊。”

月光倾泻下，红衣的少女落在山神庙前，这里已近破旧，再坚固的金石也难抵岁月的冲刷，少女的眉眼却同五百年前一般无二，好像漫长的时间从不会在她的身上停留。

破损的山神像前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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