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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义年立马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恨不得将自个儿团成一个球,弱声问道:“可以不学吗?”
那些字跟蝌蚪似的,看着就让人头大。
谢峥、沈仪和司静安异口同声:“不可以!”
谢峥义正词严地指责:“除了您,我和阿娘都在学,您好意思不学吗?”
谢义年用力搓两下脸,认命表示:“我学还不行。”
身为阿爹,身为夫君,他理应以身作则。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谢峥抬手摸摸谢义年的脑袋,压低声音故作深沉:“阿爹乖。”
谢义年:“满满别闹。”
谢峥笑得好大声。
司静安也跟着笑,同沈仪道:“真是两个活宝。”
沈仪不置可否,取来汤匙,为司静安盛一碗汤:“这鲫鱼是早上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正新鲜着,您趁热喝一碗,还有豆腐,是从豆腐西施家买的,整个青阳县就数她家的豆腐最好吃。”
司静安浅尝一口,果然鲜美:“小仪的厨艺比我好多了,赶明儿我可得跟你学学。”
沈仪欣然应好。
谢义年看婆媳二人有说有笑,长臂一伸,取来黄册,打开瞧一眼,再瞧一眼。
“满满,哪个是我的名字?”
谢峥倾身过来,伸手一指:“这个。”
谢义年眼底闪烁微光,轻抚着那极为陌生的三个字,忽然觉得识字也不错。
至少他能写出满满娘子和阿娘的名字。
“所以,从今日起,我叫谢元谨了?”
“嗯,是。”
谢元谨捧着崭新的黄册,如获至宝,缓缓露出个笑来-
“阿娘!阿娘您快开门啊!”
“阿爹不管我们的死活,我和光哥儿已经两日未吃饭了,难道您忍心看我和光哥儿跟着阿爹吃苦受累吗?”
“阿娘!阿娘!”
今日天色微明,陈采春跟村里的姑娘们结伴进山摘木耳菜。
木耳菜漫山遍野都是,可凉拌可煮汤,口感清爽还省钱。
陈采春摘了满满一竹篓,盘算着晚上凉拌吃。
刚走下山道,便瞧见她的两个兄弟堵在草屋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卖惨。
陈采春扯唇,似讥似讽。
两个蠢货,连卖惨都不会卖。
至少脸上得挂一些伤,哭得大声一些才对啊。
谢宏光眼尖地发现陈采春,扬起下巴,一副颐指气使的口吻:“谢采春,我娘呢?”
陈采春攥紧竹篓的肩带,清秀的小脸紧绷:“我不叫谢采春,我叫陈采春。”
自从她逃出那个家,与陈莲香同住,便改姓陈了。
从那以后,陈莲香待她温柔体贴,仿佛仅有她一个孩子,满心满眼都是她。
陈采春却从未沉溺其中。
她更像是一个看客,冷眼旁观她的亲生母亲为了所谓的养老送终同她虚与委蛇。
陈采春从不觉得她是陈莲香的第一选择。
她坚信,只要她的两个兄弟找过来,陈莲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因为她是女儿,是赔钱货,最后是要嫁到别人家的。
当阿爷阿奶获罪入狱,二叔公将阿爹和三叔逐出福乐村,陈采春便知道,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陈采春想着被她藏在屋后的一两银子,那是她数月前进城卖绣品,途中遇见一位富家小姐,因为车辕刮坏了对方的裙摆,她设法在裙摆上绣出一朵花,堪称完美地遮住破损之处,对方赏给她的。
以及藏在屋后第三棵树下的两钱银子。
那是陈莲香让她进城卖绣品,她偷偷昧下的。
有这些银子,她可以租一间小屋,然后扮作男子,做工养活自己。
偶尔下工早,她还可以躲在屋里做绣活儿,拿去绣坊或裁缝铺卖钱。
虽然累,总比在陈莲香和两个兄
弟手下战战兢兢苟活,唯恐哪日被低价贱卖出去要高强得多。
“谢采春你聋了吗?我在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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