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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数不高,奈何这具身体年幼,这会儿开始上头,面上燥热,头脑昏沉。
所幸车厢内备有茶水,谢峥晃晃脑袋,打算喝一杯,解解酒气。
取来茶盏,手腕微扬,浅绿色茶水倾入盏中,水声清越作响。
正欣赏自个儿倒茶的技艺,忽然车厢一晃,手腕也跟着晃。
茶盏翻倒,茶水洒了一身,青色道袍上晕开大片湿痕。
谢峥:“”
车厢外传来车夫的赔罪声,谢峥抽出帕子,随手擦两下:“怎么回事?”
车夫惶恐道:“方才马车驶得好好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妇人,奴才为了避开她,只得紧急停下马车。”
谢峥撩起车帘,马车前方跪坐着一个妇人,哀哀切切地哭,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谢峥努努下巴:“去看看她是否受伤。”
车夫暗骂晦气,依言照做。
谁知待他走上前,那妇人仿佛应激了一般,嘶声尖叫:“走开!你走开!我要青姐儿,青姐儿呢?青姐儿怎么不来接阿娘回家?”
谢峥蹙眉,莫不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透顶。
车夫折回来,神色犹疑:“谢公子,她似乎”
谢峥撩起眼皮:“嗯?”
车夫指指脑袋:“这里有问题。”
谢峥扬眉,跳下马车,直奔那妇人而去。
凑近了瞧,妇人眼神如稚童般纯澈,又透出丝丝缕缕的疯魔。
还真有些问题。
多半是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正寻思着要不要将人送去官府,让他们头疼去,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娘!”
循声望去,竟是个熟人。
谢峥缓缓勾唇,拱手见礼:“真巧,又见面了。”
沈思言抿唇,还了一礼,快步走向妇人,蹲身搀扶:“阿娘,我送你回去。”
“阿娘?”妇人怔然。
沈思言轻轻嗯一声:“我是言哥儿。”
“言哥儿”妇人喃喃,忽而一把抓住沈思言的胳膊,双眼鼓起,声音尖利,“我的青姐儿,我的青姐儿上哪去了?”
沈思言不答,只道:“我先送您回家,待会儿还得回书院。”
“不!我不回去!”
妇人尖叫,一把挥开沈思言的手,反手便是一耳光,跳起来喊:“我要青姐儿!我要青姐儿!”
沈思言被抽得偏过脸,苍白脸颊浮现红色指印。
妇人不管不顾,叫嚷着,哭闹着:“青姐儿我的青姐儿”
沈思言起身,黯淡的眼直视着妇人,声线嘶哑,犹如年久失修的破旧机械:“沈思青已经死了,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哭闹声陡然滞住。
妇人张大嘴,喉舌颤抖:“青姐儿死了?”
沈思言不咸不淡应了声。
下一瞬,妇人仿佛发疯的公牛,一脑袋将沈思言撞翻,坐在他的身上,对他拳打脚踢。
“你胡说!青姐儿只是出远门了,她很快就回来了!”
“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眼看沈思言的脸被妇人挠出血,谢峥给车夫递了个眼神,车夫会意,上前将发疯的妇人拉开。
妇人挣扎,又喊又叫。
谢峥耳朵疼,抬高音调:“青姐儿已经回家了。”
妇人瞬间息了声,一扫疯癫模样,眉开眼笑:“真的吗?你没骗我?”
谢峥笑道:“骗您作甚?青姐儿方才回到家,没见到您才让沈兄出来寻您。天色已晚,赶紧随沈兄回家去吧。”
妇人捋捋头发,整理衣裙,小跑着往西去,语气难掩雀跃:“我得赶紧回家去,多日未见青姐儿,我可想她了。”
沈思言眼底闪烁水色,向谢峥作了个揖:“多谢谢贤弟,沈某先行一步。”
谢峥颔首应好,转身登上马车,辘辘驶往书院——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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