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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着纸箱一直到地址上的大楼底下都很平常,只是在摁门禁的时候,指尖一抖按错一个数字,警报大响,吓了他一跳。
他点了取消,平复了几秒情绪,第二次再按对了。
从门禁的扩音器里,他听见房间的门铃响了,陈识律轻轻吐出一口气,垂下眼睫。这么久未见,他根本无法设想和池晃再见面的场景,但心还是不由得忐忑起来。
没响几声,门禁里传来声音:“你找谁?”
那声音并非池晃的,是完全陌生的男人。
“池晃在吗?我给他送点东西。”
“你是谁,给他送什么?”
对方很谨慎,如今的池晃他也能理解。但他不想自报身份,只说:“是朱畅意给我的地址,他告诉我池晃现在住这里,我只是把他落下的衣服送过来。”
可能是听到朱畅意的名字,这人放松了一些,告诉他:“池晃去公司了,没在。”
池晃不在,陈识律莫名松了口气,又不由得有点失落:“没关系,我只把东西送到就行,或者你下楼来取?”
门禁开了,对方让他上去。
直到站在池晃家门外,面对这个给他开门的男人时,陈识律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池晃在跟这个男人同居。
池晃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同居人,真叫人意外。毕竟当初叫他离开,他的乞求和痛苦陈识律都还历历在目。但这件事会发生在池晃身上又那么理所当然。爱得剧烈和忘得很快之间,并不冲突。
对方在细细打量他,陈识律并未回应对方眼里的好奇,只是叫他:“搬进去吧,都是池晃的。”
男人小心地将包裹全部搬了进去,并邀请陈识律:“辛苦你了,进来喝杯水吧。”
“不用了。”
陈识律推着车要走,男人又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等池晃回来我好告诉他。”
“他看到这些东西,自然知道是谁送来的。”
回到车里,陈识律才想起,他干嘛非得亲自跑这一趟,费时又费力的。明明拿到地址的时候,他可以让快递直接送过来。
“池晃!你真的要把自己给作死你才肯罢休是不是?”朱畅意一张脸涨成了酱色,额上全是汗水,气得发根都在发抖。
他举起双手揪住池晃的衣领:“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些事不跟公司商量,偏要自作主张,你是跟我有仇还是跟公司有仇?我什么时候亏待你了吗?”
余经纪赶紧把朱畅意的手从池晃衣服上拉下来。目前的局面也叫她很头疼,但她不是老板,不必直面巨额金钱损失,所以尚存一丝理性:“朱总,消消气,我们再想办法。你就算现在揍他一顿,事情该发生的也已经都发生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没办法了,全白费了……”他无力瘫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面,双手抱着头,“……我们所有努力、投的钱,全白费了……”
朱畅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池晃只有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看起来并非在后悔或反思,更像是无动于衷。余经纪皱着眉,也在沉默思索。谁也没说话,大屏幕里采访的对话更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
“是的,池晃就是江怀德和池万涛的儿子,千真万确。”池华年靠着沙发的一角,翘着腿接受采访,信誓旦旦地说,“池万涛原名叫池锦弦,是我亲姐,这些事我还能不知道嘛。她去世后,池晃还是我一手养大的呢。”
记者又问:“是那个江淮集团的创始人江怀德?据我所知,他妻子儿女都另有其人。”
“像他这种成功人士,有几个家庭都正常嘛。”
听到这种明显有违公共德行的话,记者脸色也有些尴尬,赶紧换了个话题:“江怀德去世后,江淮集团也一直是由他妻子和儿女管理。如果池晃真是他的子女之一,继承权这一块儿为什么没有他?”
见记者还是怀疑,池华年有些不忿地:“这就是江家那老娘们不做人,欺负我们池晃是个没爹娘的孤儿,不分给他呗。”
“你作为池晃的亲舅舅,又是为什么选择在媒体上曝光这件事呢?”
“还能为什么?池晃现在当了明星,发达了,就全忘了本。想当初他爹妈去世,我带着他这个拖油瓶,连老婆都没找。现在他外婆得了绝症,想找他借点钱给老太太治病,他连面都不跟我见。”池华年越说越气愤,对着镜头喊话,“池晃,你听见了吗,舅舅劝你一句,做人不能做这种白眼狼……”
采访今天中午刚放出来,一上线蹭蹭就上了热搜。尽管公司这边立即反应,也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这件事成了全网讨论度最高的热点事件,除了明星八卦,还有“富豪”“小三”“私生子”等众多刺激大众敏感点的元素。
短短几个小时,这采访视频上面已经有密密麻麻的弹幕飘过:
“录综艺的时候,我就知道池晃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了。”
“小三的儿子,能是什么好种。”
“私生子还想要继承权,真是滑稽。”
“私生子根本就不该出生,生来就带原罪。”
“出轨男跟小三一起出车祸死了,这是什么现世报?”
……
叮哐一声,飞起的椅子砸向会议室悬挂的电视,凹陷碎裂的屏幕滋滋两声变黑,采访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朱畅意被惊了一跳,两眼圆瞪盯着始作俑者:“池晃,你在发什么疯?”
池晃冷静得甚至有些冷漠:“我没疯,我也什么都没做错。”
一听这话,朱畅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没做错?你知道你那舅舅把你这点隐私卖了多少钱?我找人打听了,只有五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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