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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谨川看了眼贺祯,没说什么,伸手径直探向贺祯的口袋,摸出一把钥匙后才问道:“车呢?”
贺祯顿了下:“酒驾不好,找代驾吧。”
车钥匙在手中利落地一抛,又稳稳当当地落回掌心,程谨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贺总之前不还有司机吗?现在变成落魄的小贺了。”
贺祯笑了笑,上前凑近程谨川的脸:“因为小贺想给你当专属司机。”
程谨川捏住他的下巴,使了些力:“那还喝酒?”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贺祯也有些莫名其妙,不太服气地亲了下那只掐着自己脸的手。
算了,跟他讲不通。程谨川松了手,又打算把钥匙放回贺祯兜里:“我今晚要回清辉苑,你自己找代驾。”
贺祯及时牵住那只伸向自己兜中的手:“那我也回清辉苑。”
程谨川对他用的动词很不满:“你现在是出入自由了啊?”
“对,”贺祯笑吟吟的,话语却惨兮兮的,“因为我无家可归。”
——无家可归也不代表可以随意爬别人的床,甚至还非要挤在一个枕头上。程谨川忍无可忍,伸手拿过另一个枕头,一头蒙住贺祯的脑袋。
“还睡不睡了?再亲我把你嘴缝上。”程谨川语气不耐。
贺祯笑了声,被枕头压住的嗓音低而闷,反而让程谨川听得耳朵一痒:“好残忍。”
即使制止了嘴上占便宜,搂在腰后的双臂却紧了紧,将程谨川抱得更近。
枕头遮挡避免了对视,贺祯才能更坦诚地说出心中的想法:“不要考虑孙明远,好不好?”
那个恶心人的东西。程谨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什么要考虑他?”
“他说等你把我甩了……”贺祯只说了一半,似乎不愿细想这种假设。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杞人忧天。程谨川坦然解释道:“我不会甩你,因为我们只有床上关系。”
贺祯抱在对方腰间的手一滞,可偏偏程谨川在此刻把枕头移开了,像是要直面观赏对方的难堪。
是他自作多情了。
“那还喂我喝酒,”贺祯装作轻松地笑了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公开宣布恋情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测试自己的服从性,不就是类似于宣示主权的行为吗?可奇怪的是,当时的贺祯丝毫不觉得屈辱,反而甘之如饴。
怎么会产生这种误会?程谨川一蹙眉,随即对上贺祯的目光:“谁知道你和郭峰喝了多少?恰好我还没碰过,干脆就让你喝了——总要留个人开车吧。”
这个原因倒是出乎意料,贺祯甚至有些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
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程谨川想不通对方的脑子里装着什么。
贺祯的眼底闪动着光影:“所以在递酒的时候,就想过今晚会和我一起回来,是吗?”
“这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程谨川语气谦逊,“没想过你可能会和郭峰喝通宵。”
贺祯一五一十地跟他解释:“郭峰带朋友来的饭局,酒吧是他朋友开的,结束之后他说顺路逛逛,我不好拒绝才去的。”
程谨川很莫名其妙:“你不用跟我报备。”
“不用是不用,可是我不想在你心里变得更糟糕。”
明明是各取所需,可贺祯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自己的想法?程谨川更加不解。
但他没再说什么,闭了眼,不再与贺祯没完没了地聊天,脑中却回想着对方刚才说的话。
糟糕吗?其实不得不承认,大多数情况下是顺心的,除了特别黏人的时候。
而且是在程谨川看来,没必要保持亲密距离的一些时刻。
比如半夜醒来,总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落在颈间;早上睁眼,对方清醒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脸上;再或者时间紧凑以至于无事发生的午睡,分明不需要任何暧昧的行为,贺祯却像是生怕吃亏一样,非要以亲吻或拥抱作为补偿。
他甚至怀疑贺祯对炮友这个词的理解有偏差。
到现在程谨川才觉得有些棘手了。如果真像贺祯说的那样,以前没有恋爱经验,那他把程谨川作为第一个想要亲密接触的人,实在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爱与欲的界线太模糊,程谨川分得清,可倘若贺祯将二者混淆了呢?
——
先醒来的人不是自己,贺祯很意外。
他知道程谨川这段时间会越来越忙,有时候过了很久才回信息,两人也没有前些日子见面见得那么频繁。但睁开眼后感受到怀抱是空的,心里也瞬间空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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