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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第2页）

在他忍受不了房间的寂静时门终于开了，唐苏泽拿了个水杯进来。

他倒回枕头，目光随着人转动，许久，出了个声，“吃药的时候你骗我。”他还记得这事，并且必须要得个解释或补偿。

唐苏泽打开床头的台灯，坐在一边，朝他笑道：“没骗你，给你时间考虑呢。想好了吗？要我做什麽？”

真奇怪，明明是自己会要他无条件地做某件事，他也没有一点儿担心或紧张。谢不野不想这麽草率，翻过身背对他，“没想好。”

啪嗒，灯关了，但房间并不黑。

谢不野转过来的时候唐苏泽刚好进被窝，他正要凑上去，顿一下後就不动了。但唐苏泽凑上来，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睡吧。”

其实在这一天里，有时候死亡的恐惧漫上来谢不野没有察觉，或许在心慌或发冷的某一刻快要接近感知恐惧，但下一瞬总被转移注意。

巧合多了後就是人为，不笨的人都能明白的道理。

他把脸埋进唐苏泽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以不能好好呼吸为由被人拽出来。谢不野沉默了几秒，闭着眼道：“你白天和我聊家里的事，我还没说。”

唐苏泽的声音在头顶传来，“不说也行。”

“要说。”

他如此肯定，唐苏泽往下挪了身子，同他对视，认真得仿佛要听什麽重要的东西。“说吧。”他讲。

昏暗里，唐苏泽的眼睛显得比白天深邃，又突显得更为明亮。

谢不野咽了一下口水，蹦出一句：“我是私生子。”

如他所料，唐苏泽惊得睁大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得说不出话。随即，唐苏泽蹙眉，环在他腰背上的手臂绷紧，把他带过去。

“所以你之前过得不好？”

他听得一愣，不仅因为唐苏泽意外的态度，还因为这话的意思。之前过得不好，就说明现在过得好了？

他突然意识到，谢家好像真翻天覆地变了。方藏传来消息，谢淮明和谢茹进了监狱，谢荣生病住院，现在只有谢靖只手遮天独揽大权。

然而前十几年的阴郁压抑让他对当下的轻松惬意没有一个切实的体会。这栋别墅承载的岁月并不值得收藏纪念，只要还留在这儿，他应该就不能彻底地松懈。

他沉默太久，唐苏泽已经解读为他过得很糟糕，决心让这个话题揭过，谢不野又继续讲了。

“嗯。我妈被谢淮明骗了，所以生下我，谢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他难以啓齿“哥”这个称呼，想到自己为谢靖疑似感染上艾滋，他就觉得两人不对付。

“我知道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唐苏泽搂紧他，“过去就让它过去，我们往前看。”

谢不野不赞同，但没吭声。

过去真那麽容易过去，他不至于会在情绪失控的夜晚做噩梦，不至于要去柯索那。

他回抱唐苏泽，暂时藏在唐苏泽的怀抱里躲开过去。

谢不野第二天就和李静芠去医院看望谢靖。

他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着李静芠为这人又倒汤又削水果的，他默默把目光移开，踢隔壁唐苏泽的鞋子。

唐苏泽低下头，耳朵俯下来，听见他嘟嘟哝哝的讥讽或怪怨：“他一看就红光满面养得很好，还要我妈伺侯他，大少爷脾气。”

明明他这个疑似重患更严重。

“毕竟伤到了头，还是要注意点的。”

他撇嘴，看了四周，等李静芠和谢靖聊完天方藏都没有来，这对于经常不打招呼出现的方藏来说很是怪异，尤其他还是谢靖的得力助手。

思考无果，一擡眼，就对上谢靖赤裸审视的视线，是在看他们两个。他瞪回去，谁知谢靖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意义不明地盯着他，好像在传递某种忧虑。

离开前，谢靖单独留下他。

谢靖开门见山，“谢荣出院了。”

谢不野一怔，指甲陷进肉，恍如突来一场风暴掠走大脑的理智，他急切道：“我要和我妈离开那栋别墅。”

谢靖轻描淡写：“恐怕没用。”

“……这是你们谢家的斗争，我不想掺和，别扯上我们！我不想知道你要做什麽，但谢靖，你搞的谢淮明牵扯到了我！你狂妄自大得根本就没有收拾好残馀的能力！”

“那是个意外。”谢靖冷静极了，“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不是个意外！”

“这是谢荣的意思。你以为，凭谢淮明一个废物为什麽能抓住你？谢靖，你明明知道的，但没有和我们说，你觉得我会认为你有什麽好心思？”

“我不说，难道你就不知道？”谢靖这时候还能笑，“谢不野，你也姓谢，避不开这趟浑水的。”

谢不野仿佛被十字架钉在原地，躲也躲不过的一碰冷水浇下来，他自己平复了心情，眼角的红逐渐退散。许久，他按下门把，对谢靖说最後一句话，“我们要立马搬离。”

“我会叫人帮忙。”

咔嚓——谢不野走出病房。

他神色正常地向那两个人靠近，扯起嘴角，几分不满地说：“谢靖废话很多。”李静芠像是没看出他眼眶残留的红色，温柔地挽着他的手。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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