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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2页）

&esp;&esp;公主天天把书藏在母后枕头下面，母后去沐浴的时候看，母后一进门就塞回去。

&esp;&esp;皇后知道她在藏东西，但不知道藏了什么，半夜拿出来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又塞回去，装不知道了，还专门叮嘱宫女别拆穿她。

&esp;&esp;后面的几个晚上，公主不停地往母后那边拱，恨不得把母后挤下床。

&esp;&esp;皇后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她又不敢说。

&esp;&esp;皇后大概猜到了，无奈地拍着她的背，道：“多大了蕊蕊？九岁了吧，还不敢一个人睡觉，赖着跟母后睡。”

&esp;&esp;秦舒蕊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esp;&esp;皇后笑道：“母后老了，蕊蕊要学着自己睡了。”

&esp;&esp;秦舒蕊连着三个晚上做噩梦，白天倒还好，所以她作息颠倒了三天，一到白天就困，一到晚上就睡不着。

&esp;&esp;此刻，她格外清醒，把母后的话一字不差地听进了耳朵里。

&esp;&esp;她抬头，黑暗中，她看不清母后的脸，“母后才不老，母后最最最漂亮了。”

&esp;&esp;“呵……”皇后被她逗笑了，小孩子想的就是简单，“也是，这么多人疼爱你，就算母后不在了，也有人疼爱蕊蕊的。”

&esp;&esp;秦舒蕊终于反应过来母后在说什么，她立刻往上躺了躺，和母后面对面。

&esp;&esp;皇后本来还有点困，被她这么一搅和，困意大都消散了。

&esp;&esp;秦舒蕊道：“母后不用担心，母后肯定会长命百岁的。母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宫里太医这么多，母后肯定会健健康康

&esp;&esp;的。张母妃常说，好好吃饭就不会生病，不会生病就会长命百岁，母后要好好吃饭。”

&esp;&esp;“好，母后好好吃饭~”皇后攥住秦舒蕊的小手，“母后没有不舒服，是你皇祖母。母后今天去侍候你皇祖母喝药，她躺在床上，痛得厉害，动都动不了，去年还能强撑着精神训训话，今天去的时候，她连气都喘不匀了。”

&esp;&esp;秦舒蕊伸出另一只手，拉住母后的手。

&esp;&esp;她能感受到，母后在害怕。

&esp;&esp;她道：“母后别害怕，蕊蕊之前去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说她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好，所以老了才会缠绵病榻。母后一直很健康，以后肯定也不会这么痛苦的。”

&esp;&esp;皇后看着她汪汪的泪眼，冲着她笑了笑，用拇指轻轻抚摸她的额角，“谢谢蕊蕊，经过蕊蕊这么一安慰，母后不害怕了，母后肯定会健健康康的，母后也要看着蕊蕊健康长大呀。”

&esp;&esp;“嗯！”秦舒蕊搂住皇后的脖子，“母后要好好睡觉。”

&esp;&esp;“嗯。”皇后轻拍她的背，“母后会好好睡觉。”

&esp;&esp;她偷偷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泪水，年龄大了，连眼泪都少了，年轻的时候她能为了这点事哭一整晚。

&esp;&esp;她不是害怕自己，她是担心孩子。

&esp;&esp;太后这辈子有两个孩子，一个是陛下，还有一个是四公主。

&esp;&esp;陛下如今一切都好，公主却远嫁他乡，除了逢年过节的一封家书，什么音讯也无，就算是家书，也一定是经过宫里人的眼，确认无误后才送过来的。

&esp;&esp;信里没有提过一句伤痛，可太后娘娘还是看一遍哭一遍，一遍遍哭，一遍遍看。

&esp;&esp;她大部分时候已经完全被伤痛裹挟，偶尔清醒的时候才能坐起来，指着信里的某句话，问皇后：“千千说她生了个皇子，很开心。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开心？她能不能每天抱到孩子啊？她身子有没有受到损伤？后宫琐事多不多？忙不忙？这孩子，怎么都不说啊。”

&esp;&esp;皇后除了帮太后擦眼泪，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此刻，她怀抱着女儿，感受着孩子的头压在她胳膊上的分量，感受着孩子头发上梅花的香气，她不自觉地想到太后，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来。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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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十岁这年的冬天格外长，秦舒蕊感觉自己熬了好久才熬到过年。

&esp;&esp;今晚有宫宴，一大早，公主就起床拾掇自己。

&esp;&esp;“母后，我感觉我怎么打扮都不好看。”

&esp;&esp;皇后正在和宫女说晚宴事宜，无心去看顾公主，但听到这句话，还是转头想哄哄孩子。

&esp;&esp;她道：“转过来让母后看看。”

&esp;&esp;秦舒蕊觉得自己右半张脸好看些，所以只转了一半身子。

&esp;&esp;皇后道：“这么好看还说不好看呐！还要怎么好看呀！我们小公主最美了。”

&esp;&esp;她话音未落，又去接掌事宫女递来的册子，道：“母后还有事要处理，你去找你陈母妃好不好？”

&esp;&esp;她还没说完，公主已经站起身跑出去了。

&esp;&esp;盼儿看她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忙追出去。

&esp;&esp;从前天早上开始，公主就一直琢磨着怎么能把鼻子侧面的胎记遮住，但就是怎么遮都遮不住。擦再多胭脂水粉，也只能让印记变得暗淡一点，不能让印记消失。

&esp;&esp;盼儿追回公主阁的时候，公主正趴在床上，欷歔不已。

&esp;&esp;盼儿走上前，想安抚公主，公主却突然放下了帷幔，将她隔绝在外。

&esp;&esp;她隔着一层浅浅的布料，安慰道：“公主哪里不好看了嘛，公主天姿国色，好若、好若……好若神仙中人，只是一点瑕疵而已，怎么就能说不好看了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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