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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扫过三人,转身对范无救道:“走,去四周搜一搜——动手的人,还没走远。”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化作两缕青灰阴风,倏然卷出门外。
“恭送七爷!恭送八爷!”林九朝着那抹消散的阴气,长揖到底。
“唉……”人影杳然,林九直起身,望着眼前两个耷拉着脑袋的徒弟,长长一叹。
“师傅……”
“师傅……”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声音细若蚊蚋。
“往后,长点脑子吧。”
“哦……”
“那师傅,接下来咋办?”
“还能咋办?先把那些冤魂一个不落揪回来!”
“咱仨?”
“指望你们?”林九摇头苦笑,“我这就去请你们师叔、师伯们——人手,得够!”
他摆摆手,背影微佝,脚步沉重地朝后堂去了。
李慕吞尽四名鬼差的阴魄后,未作片刻停留,径直离开戏棚,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掠向镇子深处安妮的宅院。
此时夜已深透,万籁俱寂,除林九一家灯火未熄,全镇皆沉入酣眠。安妮却独坐灯下,辗转难安——她在犹豫:要不要,咬一口自己那个香软可人的侄女?
那孩子身上没有男人的浊气,只有清甜暖香,恰是她最眷恋的味道。
安妮正迟疑着,鼻尖忽地一凉——一股阴冷腥气直钻进来,近在咫尺,还带着熟悉的腐木与陈香混杂的调子。是李慕的气息,没错。
她赤脚踩上地板,悄无声息滑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扇。街心站着个黑影,长衫垂落,身形挺拔,不是李慕是谁?
安妮心头一热:咬不了活人,被自家主人咬一口,倒也不亏。她指尖轻轻划过颈侧,睡裙带子松了半边,人已纵身翻出窗外。
落地轻得像片羽毛,她立刻扑向李慕,脖颈微仰,喉间青筋若隐若现——吸血鬼最致命的邀约,她毫不掩饰。她清楚,自己的血对李慕而言,是烈酒,是毒药,更是解药。
可李慕只是静静看着她,眸色沉静,毫无波澜。
他忽然想起鬼差袖口那张被撕掉一角的灵符,话锋一转:“如意镇……有没有真正压得住场面的高人?”
“有。”安妮笑眼弯弯,“您还认识呢——林九!”
李慕眉梢一跳:怎么哪儿都有他?
“咔吧”两声脆响,他干脆利落地掰断两根手指。指骨落地即化,蠕动几下,竟成了两只指甲盖大小的金甲虫,通体泛着冷光,复眼猩红如灼。
他将其中一只塞进那只水晶瓶,又飞快贴上一道朱砂符纸;另一只则托在掌心,递向安妮:“明早你去趟林九那儿,把瓶子交给他,问清楚这东西叫什么、怎么制它。”
“是,主人!”安妮伸手接住,又眨眨眼,“那这只呢?”
“它自有主意。”话音未落,金甲虫振翅一颤,倏然没入她间,隐得无影无踪。
“对了,”李慕顿了顿,“顺道打听下棺材菌的下落——别太露骨。”
“包在我身上!”安妮嘴角一扬,“秋生和文才那俩傻小子,见了我连话都说不利索,套话还不跟玩儿似的?”
李慕点点头:“你家有地窖吗?这几天,我就先窝那儿了。”
“主人跟我来!”安妮足尖一点,腾空而起,衣袂翻飞,直接跃过屋脊落进后院;李慕随后一掠,身如流风,稳稳落在她身侧。
翌日清晨,敲门声砸得震天响。
秋生刚翻了个身,眼皮还黏着,迷迷糊糊嘟囔:“谁啊?天还没亮透呢……”
门一开,晨光里立着个俏生生的人影——裙摆微扬,领口松散,雪白一片晃得人眼晕。秋生一个激灵,瞌睡全飞了,连喉结都滚了两滚。
他赶紧抹了把嘴,生怕唾沫星子溅出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安妮姑娘,您来啦?”
“怎么?”安妮斜睨他一眼,“不欢迎?”
“哪敢啊!”秋生咧嘴一笑,心里却悄悄掂量:小丽温婉,安妮野得像团火,到底哪个更勾人?
“九叔在吗?”安妮抬眼扫了圈院子。
“安妮来了?进来说!”屋里一声中气十足的应答,林九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秋生立马抢上前:“我带您进去!”
安妮心下好笑:就三步路,也值得你献殷勤?不过她没拆穿——后头还有事要问他呢。
可秋生刚一转身,安妮怀中那只金甲虫便顺着她腰线悄然下滑,一触地便钻入泥土,簌簌没影。
此时,李慕正盘坐在安妮家地窖深处,神念附于虫身,一路穿土破壤,悄无声息潜至屋内地板之下。
只听安妮清脆开口:“九叔,有样东西想请您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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