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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长老的注视（第1页）

初战的胜利，并未在周淮心中激起太多涟漪。他沉默地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那些或惊异、或探究、或带着隐隐忌惮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比起台下这些同门的反应，那道来自高处、一闪而逝的审视目光，更让他在意。

那目光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漠与深邃，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值得研究的器物。在这道目光面前，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包括那诡异的《浮光掠影》身法，包括内心深处关于“心念”之力的隐忧，都无所遁形。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演武场边缘，寻了一处相对人少的角落，倚着一棵古树的树干，目光看似随意地投向其他还在激烈比斗的擂台，心神却高度集中，仔细感应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常。

体内灵力依照《基础引气诀》的路线缓缓运转，带来一丝清凉，试图抚平那因被窥视而泛起的细微不安。然而，那感觉如同附骨之疽，若有若无，萦绕不散。

他不敢贸然动用那尚不熟练、且代价不明的“心念”去反向探查，那无异于黑夜中点燃火炬，只会让自己更加显眼。他只能凭借自身远同阶修士的敏锐灵觉，以及那份在杂役区多年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去捕捉那目光的源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场场比斗分出胜负，欢呼与叹息声此起彼伏。周淮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终于，在那座最高的、为长老和执事们设立的观礼台上，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里坐着数道身影，气息皆如渊似海，远非台下这些炼气期弟子可比。他们大多神情淡漠，偶尔对场中的比斗点评一二，或与身旁之人低声交谈。

然而，其中一道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甚至带着几分落拓之意的中年男子。他并未与其他长老交谈，只是独自坐在稍偏的位置，穿着一袭半新不旧的灰色道袍，衣袖甚至有些宽大不合身。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握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偶尔会仰头灌上一口，眼神带着几分懒散，几分漫不经心，扫视着下方的擂台。

无论是穿着还是举止，他都像是一个不得志的闲散修士，多过一位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

但周淮的目光，在触及此人的瞬间，心脏却猛地一跳！

就是他！

虽然那道审视的目光已经收敛，虽然此人此刻看起来慵懒而无害，但周淮几乎可以肯定，刚才那道如同无形之手拂过自己全身的感知，正是源于此人！

那是一种越了灵力层次、直指神魂本质的感应。在此人那看似散漫的目光深处，周淮感受到了一种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幽静与浩瀚。那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看惯了风云变幻后沉淀下来的漠然，与李仙长那种属于金丹修士的、带着明显威压的灵压截然不同，却更加令人心悸。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天，一片地，一片他无法理解其广阔与深远的规则具现。

周淮迅低下头，借由古树垂落的枝叶遮掩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再直视。他怕自己的注视会引起对方的感应。

内门长老……玄镜真人？

他回忆起入门时听过的零星传闻，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长老信息极少，但这位玄镜真人似乎名声不显，甚至有些边缘化。可此刻亲身体会，周淮才明白，那些传闻何等浅薄。此人的修为，恐怕远在寻常金丹修士之上！

他为何会注意到自己？

是因为《浮光掠影》？这套身法虽然诡异，但品阶不明，威力也仅限于炼气期的闪避，应该不足以引起一位内门长老的特别关注才对。

难道……是因为自己动用那微不可查的“心念”，影响了王硕出拳时的精准判断，虽然效果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仍被这位感知恐怖的长老察觉到了端倪？

这个念头让周淮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若真如此，那这“心念”之力的风险，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那道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再次悄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扫过，而是停留。

如同无形的蛛丝，轻柔却坚韧地缠绕在他身上，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情绪的好奇与探究，细细地感知着他的灵力波动，他的气血运转，甚至他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加的心跳。

周淮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维持着倚树而立的姿势，目光依旧投向远处的擂台，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体内灵力保持着《基础引气诀》的平稳运转，不敢有丝毫加或紊乱，生怕被看出破绽。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琉璃盏中的虫豸，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都在那无形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这种被完全看透，自身却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无助。与面对孙浒时的愤怒和决绝不同，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力量绝对差距的、令人窒息的渺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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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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