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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君战看不下去了,扛猪一般将他扛在肩上,带了上去。
众人穿过最后的云层,至此一切顺利,本以为就能这么顺顺利利地拿下苍生楼,纠正天道,之后各回各家各修各仙——
“轰隆!”
整座依木酢洱、剧烈地、震动!
雪浪咆哮,席卷着岩石冰棱而下,天威面前,修士们顾不得隐蔽,一边大骂着一边迅速御器或踏空而起,勉强躲过第一波浪潮的袭击。
“什么情况?!”
修为较高的几个修士目光一凛,紧接着,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祥的红光自峰顶的依木酢洱升起,像是在水里蔓开的血迹那样,在天空中漫开来,一时间,星月的光辉都被沾染上不祥的红晕。
从峰顶上也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之后没声音了。
明月流将何洛书牢牢护在怀里,皱着眉听了一会儿,下了判断:“他们起内讧了,这个叫‘万劫归一大阵’的阵法失控了。”
一位阵修中的大师,也是这次临时且迅速修好了六龙台的阵修,她同样眉头紧蹙:“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就我目前的感知来说,这阵法应当是联结天道的,还有些放大的作用……”
她住了嘴。
所有人都住了嘴。
因为这阵法的作用,不需要转述和猜测,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猩红一片的夜空中,星与月的间隙里,垂下了粘稠的什么东西。它泛着石油一般斑斓的虹彩,通体是墨一样的黑,它的质地犹如流动的松脂,却比松脂更粘稠。纷纷扬扬,如同蛛网一般垂了下来。
山顶传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明月流眉毛皱得更紧了:“山顶的人全死了。”
他开口后才察觉不对,自己竟然是此刻唯一一个出声的人。他下意识看向何洛书。
何洛书发着颤,唇色惨白,他从喉管的深处挤出隐约的气音:“天道……”
“这是发了疯的天道!”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更接近嘶吼或者尖叫,这尖锐的频率唤醒了修士们冻结的神志,紧接着,他们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又被大脑死死控住。
尉迟燕一把薅住还未回神的玄时井的脖子,强行将他的脸按到了雪地里,她一边干呕一边勉强说话,最稳定圆润不过的好嗓子发着颤:“我不行,我从没有这么害怕过,我想跑……”
第一礼正打了自己一巴掌,强行醒神:“明师叔、洛书师弟,我、我完全相反,我想靠近它……”
众人纷纷干呕着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大部分人同尉迟燕一样想跑,想要靠近的除了第一礼正,只有孔空、邢可可和邢常。
……偏偏全都是衡一山院的人。
何洛书挣扎着起身,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纯生理上的惊恐,有点类似于一觉醒来发现考试下午两点开始,现在是晚上六点。他强行压下乱蹦的心脏和舌尖的颤抖,挤出个笑:“那你们都下山吧,山下更需要你们。”
“停。”明月流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明月流显然也反应不大,除了他的手有些颤抖,那双银色的眼睛扫过狼狈的众人,又看向天上那垂得越发低,像傀儡丝一般飘荡在人头顶的天道。
他强行将何洛书的话语全都化作呜咽,硬邦邦道:“其他道友辛苦了,见证到此为止,只有山院的各位留下就行了。我们与苍生楼打交道不少,自有办法,只是内门机密,恕不外传。”
“这借口也太烂了yue——但是,你们保重。”尉迟燕率先做出反应,她露出个苍白的微笑,转头踉踉跄跄就往山下走,只是走到半路还是没忍住回头,“活着回来,我还要把你们的故事改成幻剧呢。”
“……保重。”玄时井从尉迟燕的肩上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向何洛书遥遥一拱手。
何洛书想到什么似的,放弃了挣扎,安静待在明月流怀里。
修士们纷纷告别,狼狈地连滚带爬下山,行前都留下一句“保重”。
——直到最后依木酢洱峰上只剩下衡一山院的内门众人。
孔空端着一大团黑雾,十指被火烧似的挠来挠去:“可惜一清师姐不在,不过也算是我们内门到齐了吧。”
“是啊,上一次和你并肩作战是什么时候了?”邢常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故作轻松,对明月流露出一个微笑。
“从来没有过,都是你单方面抱我大腿。”明月流垂下眼睫,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
何洛书看看熟悉的师父、师伯,还有师兄师姐们,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片血红色映在他栗色的双眼里,映得他双目赤红,仿佛要落下泪来。他耸耸肩膀,道:“好了,你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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