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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清边加快脚步边低声询问身旁人:“你可还好?”
自然是不怎么好的,李去尘还没能适应四下喷溅的鲜红血液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又因极速奔跑而胸闷气喘得厉害。
但此刻正是拼死一搏的时候,她又怎么能拖谢逸清的后腿呢?
于是李去尘尽力控制住喘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勉强作为肯定回应。
“不足一里了。”谢逸清手上加大了握着李去尘的力道。
面前街巷逐渐宽阔,王府覆着黑瓦的屋檐一角已显露在众人眼前。
她们已全力奔行近三里,前头三个侍卫身上都带了伤,虽然咬咬牙仍能再往前跑一里路程至王府西侧门,但若是中途再被突然跃出的尸傀缠住,极易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届时可就不好说几人能活着走出这王府西巷了。
思及至此,谢逸清回头望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几头尸傀,大声朝着南诏王府紧闭的正门方向反复呼喊:“王上回府!速开前门!”
“王上回府,速开前门!”四名侍卫也跟着厉声疾呼起来。
那严丝合缝闭拢的正门在一阵静默后,终于由几个侍从模样的人合力缓缓拉开了条仅仅能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侍卫分列两侧的段承业首先迅速通过门缝,随后谢逸清将李去尘往前轻轻一送:“你先进。”
李去尘闻言反手就要扣住谢逸清的手腕:“那你呢?”
谢逸清却顺手捏住她的五指,像是从背后拥住她一般,与她几乎前后脚闪身进了王府大门。
侍卫殿后依次入府,眼见着跟在后面的几个狰狞尸傀即将冲至门前,谢逸清的拥抱转瞬即逝,她立刻回身与侍卫和侍从们一并用力,将两扇华贵沉重的王府正门徐徐合上。
门缝渐渐收窄,门外嘶吼的尸傀也越来越近。
“咚——!”
几声尸傀分别撞击正门的闷响自外侧传来,一只污血淋漓的乌黑尸手从狭窄的门缝中穿过,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只手仅有小臂伸入,依靠灵活的肩肘关节,正不断四下乱抓,期待将活人拖入深渊。
受制于这只手,大门再也无法再进分毫,而门外尸傀们接二连三的撞击反而使得原本即将合上的门扇出现缓缓张开的趋势。
“王上!”谢逸清咬牙向段承业喊道,“砍手!”
段承业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陷入了日久天长的噩梦一般,丝毫反应也没有。
谢逸清似是懂了什么,再放声大呼出三个字,好像要叫醒这被梦魇纠缠之人:
“南诏王!”
如初梦醒,在谢逸清的呼喊下,段承业脸色沉重地快步至门后抬手挥剑下劈,再对着门中之物刺出一剑。
那张着手指似枯树虬枝的尸手骤然落地,剩余残肢被利剑尽数刺退出门缝间隙。
失去了阻碍后,两扇大门终于在众人拼死推进中渐渐合上。
落上木栓,侍从已是气喘吁吁,先前那三个受伤的侍卫更是再也无法与面上腰间疼痛抗衡,一下跌倒在地。
惟有谢逸清发丝微乱却仍身形稳健,她转身冲着段承业请求:“恳请王上打开王府内兵械库,再拨调一百府兵随我入城东三十六民坊斩杀尸傀,事关百姓存亡,此事刻不容缓。”
段承业神色紧绷,似乎还陷落在那噩梦余震之中,但仍颔首同意:“准了。”
一声令下,藏有各式甲胄和兵器的兵械库正门大开,一件件铁盔、顿项、札甲及其它上身防护装备被迅速取出,一把把雁翎刀、藤盾牌、长枪镗钯被放在地上供府兵挑选。
谢逸清一边往自己身上穿戴甲胄,一边布置阵型:“王上有令,五人一队,藤牌手分列两端,伍长位于正中,长枪手和镗钯手立于藤牌手和伍长之间。”
她顿了顿,又分享着尸傀特点和作战方式:“二十余头尸傀入了城东三十六民坊,此等怪物不惧疼痛,喜食生人肉,须得斩头才可彻底除去。民坊巷道狭窄,各队轻装纵列行进,藤牌手负责防护,长枪手和镗钯手择机出击控制尸傀,伍长以刀斩下头颅。”
“你们此番豁出性命,亦是为了保护三十六坊里各自的家人亲眷!”
谢逸清此时已穿戴完毕,她身姿修长颀挺,本是玉树风流之态,如今披上铁甲鳞胄,在无边夕阳的映照下,每一张甲片上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浮跃着万千灿烂金光。
帝王披甲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李去尘将铁盔戴在头顶,又有样学样地将各类甲胄往身上挂好,上前用手心覆上了谢逸清放在刀柄末端的手背:“我随你一起去。”
谢逸清脸上讶然与肃然之色并存,右手反向上抓住李去尘,掌心与手心相对:“不许,你在王府好好待着。”
“我有用的,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李去尘不依她,仍是争取着,“你忘了么,我会穿墙术。”
见谢逸清未是松口的样子,她又补了一句:“我知民坊街道狭小,墙壁四立,万一有危险,我至少可以护住你。”
护住这涉险帝王,也就是护住倾摇江山与黎民百姓。
谢逸清的目光在李去尘面上逡巡,语气十分不情不愿:“可我不愿让你置身险境。”
说罢谢逸清即刻转身,似是强迫自己不再理会还想争辩的李去尘,冲着一众府兵下令:“五人一队,立刻列队出发。”
南诏王府东侧门悄然打开,一列列装备齐整的府兵鱼贯而出。
李去尘还想混入队伍中随着谢逸清一同离去,却被她揪了出来,轻推至侧门之后:“小道士,乖乖待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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