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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翰看着小姨。
那双眼睛——冰蓝色的,但和祖母的完全不同。
祖母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水,永远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而小姨的眼睛像爱琴海的海面,清澈,深邃,能看见阳光穿透到底。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在卡特医生诊室里见过的——接纳,理解,还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智慧。
卡特医生的接纳是有条件的,是以欲望和占有为前提。
而小姨的接纳是无条件的,是纯粹的,像阳光照在所有人身上,不问善恶。
小姨的精神维度似乎更高。
就像……哲学家什么的?
艺术家……哲学家……
“你听过第欧根尼的故事吗?”伊芙琳问,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
罗翰点点头。
伊芙琳笑了。
那笑容让她脸上的精液痕迹显得荒诞而神圣——白色的黏液在她颧骨上泛着微光,像某种古怪的圣油。
“第欧根尼是古希腊的哲学家,犬儒学派最著名的那个人。”
她说,拇指继续在他脚踝上轻轻画着圈。
“他住在一个木桶里,所有财产只有一件斗篷、一个背包、一根棍子。他鄙视一切人为的规则和习俗,认为人应该按照自然生活。”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像穿越了时空,看见了那个两千多年前的疯子哲人。
“有一天,他在雅典的集市上自慰——当众自慰,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有人指责他不知羞耻,你猜他怎么回答?”
罗翰摇头。
“他说‘我希望饿肚子也能这么容易解决。’”
伊芙琳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风铃。
“他的意思是,性欲和饥饿一样,都是身体的自然需求。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性欲来了要释放——这些都是自然的事,为什么要遮遮掩掩,为什么要感到羞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他的脚踝。
那只脚很小,皮肤苍白,脚趾微微蜷缩。
“后来有一次,他在集市上公然做爱——不是自慰,是和一个娼妓,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继续说,声音变得低沉,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
“有人问他‘第欧根尼,你疯了吗?’”
“他说‘这就像饿了用手按摩自己的胃一样。’”
伊芙琳抬起头,看着罗翰。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像燃烧的火焰,但不是欲望的火,而是智慧的火。
“他把性等同于吃饭。不是神圣,也不是罪恶,只是欲望满足的一种方式。胃饿了要吃饭,身体饿了要释放——本质一样。”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但我们的文明,我们的宗教,我们的道德,把这两件事分开了。吃饭是正当的,性是羞耻的。胃饿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吃,身体饿了却要偷偷摸摸地解决。”
她顿了顿,拇指擦过他的唇角。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你羞耻。”
她自问自答,声音变轻了,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有人需要你对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耻,需要你觉得欲望是肮脏的,需要你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纯洁、不够神圣——这样他们才能控制你。”
罗翰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他脑子里某个从未被打开的锁。
“你母亲的宗教是人性的枷锁,让你羞耻,她不是故意的。”
伊芙琳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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