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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开始啃花。那些助修炼,去欲毒的灵花,嚼得满嘴都是汁液,艳红花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也顾不上擦,只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纯小孩儿赌气的德行。
这点儿动静,是被恒莲用灵眸术瞧了个一清二楚。
他看似还端坐在树下,身子丝毫未动,可神识早已攀上西崖,将她形容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讥诮,笑得讽刺。
金刚琢拴过,软话说过,手段使尽,连那点脸面都豁出去不要冷。知晓她不见血,不罢休,特地练了分身术,给她砍,给她伤,是哪里不够?
若如此她还不知好歹。
那这情意,不要也罢。
他这么想,灵眸术却没撤。
待望见那缺根筋的,吃多了花,吃得脑子发昏,吃得往花丛里一倒,没心没肺地就睡下。
待望见她半边脸都埋在花瓣里,头发都沾了不少花汁,眉头却皱着,像梦里也不安生。
他心口便似针扎,便如蚁啃噬。
一刻钟而已。
他身形已至西崖,立在她三步远的地方。
不愿再近,又不肯离去。就站那儿,垂着眼眸,看着蜷在花丛里的那团,到底没挪开眼。
月色溶溶,风影轻摇。
又过去一刻钟。
恒莲才没甚表情地抬了步子。
他往她身边走,走得心肠冷硬又软烂,自己也理不清是个什么滋味。俯身将人抱起时,触到她因醉花而滚烫的身躯,绵软一团缩在臂弯里,他竟有些迷惘。
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他只抱着她,竟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又该去作甚。
等她醒来,猜都能猜得到,她必然会厌恶地看着他。
他不喜欢那种眼神。
恶从心起,恒莲低头瞥了眼她的睡颜,身形一晃,便到了极北冰寒之地。
正值极夜,银河横贯穹顶,极光流漾如纱。
他就这么抱着她,往前走去。
如同在走一条无尽孤途。
他记得,在某个山坳深处,有一冰泉。当初二狗带阿慈来过,用那泉褪过心魔。
朔风卷过,那汪寒冽冰泉已近在眼前。
恒莲脚下踩着冰面,没半分犹豫,抬手便将人扔了进去。
水花四溅,冷雾氤氲。
再醉也得被那寒气刺醒。
云慈整个人懵了。等看清身在何处,又瞥见岸边那张冷脸,她炸得张口就骂:“你是不是疯子!”
恒莲却非常淡漠道:“这泉能洗心魔,能褪七情。当年二狗在此处洗身,想放手,想自救,可惜痴心太重,没用。”
他隔着水汽望她,语气慢且轻。
“你不是觉着我二人不该缠连么?那就一起洗。洗不掉,去剔情司也无妨。”
“我也受够了。”
“你他妈有病!”云慈泡在冰水里,冻得浑身发抖,骂得声颤齿冷。
恒莲眼神淡得像结了霜,手却在解腰带。外袍一褪,他抬脚踏入冰泉,刺骨寒意瞬间没过腰际。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清醒得愈发透彻:“我自是有病。若真清醒,怎么也不该对你生出这些不该有的妄念。”
云慈惊怒交加,当即催动灵力,就要遁走。
恒莲早防着她这手。金刚琢不知何时已缠上她脚腕,另一头牢牢锁着他的。
谁也别想跑。
他还怕洗不干净,隔空一抓,不知从哪儿摄来一堆清心寡欲的法器,哗啦啦全扔进池子里,堆得两人之间都快满了。
霜烟缭绕里,他低眉垂眼,声音淡得像自言自语。
“洗吧。洗不干净,就去断情丝。”
云慈搓着胳膊,冷得汗毛竖起。她是气得发昏,一句话不想说了。那就洗吧,洗吧洗吧洗得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也算去了桩麻烦。
可也不想想,一个圣女之躯,一个煞气成体。
这破池子能管多大用。
两个二缺,就搁这水里泡了七天。
泡得云慈都习惯了那冷,竟能蜷着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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