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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赶紧躲起来。
躲到一个恒莲找不见她的地方。
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这幅身子对他起的那点儿悸动。
太可怕了。
是以这回她连碧海城都没回。
拽上阿葵,直接缩进了天山。
天山本位于苍淞脉源,因山巅那一株上古母树而得名。母树根系深扎灵脉,汲取天地精华,方圆千里的灵气皆由此出。论渊源,天山距灵脉极近,几乎算得上灵脉延伸出的枝节。
只可惜树大招风。
早年间各大宗门眼热此地,联手来攻。云慈被扰得烦不胜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与阿葵合力布下空间术法。阿葵天生通晓空间之力,她又以结界相辅,便生生将整座天山从原地挪走。
自此,天山成了无定之所。
今日在东海之滨,明日或许就悬于北漠上空。飘忽不定,行踪难觅。再加上云慈亲手布下的层层结界,便是有人侥幸撞见,也根本察不见,进不去。
比起碧海城那摆在明面上的所在,这里则要难找得多。
这一缩,便是大半年。
阿葵倒是快活得很。牛在哪都是牛,山上也好,水里也罢,自在就行。况且天山灵气丰沛,于修炼大有益处,它恨不得年年都住这儿。
云慈却截然不同。
她跟犯了什么大忌似的,日日蹲在母树底下,翻来覆去念那清净诀,恨不能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得圣洁。洗不该
有的悸动,洗那日残留在体内的触感,洗那股一想起就让人心慌的燥热。
她是圣女。
就算担不起拯救苍生的重任,也总不能…动了凡心吧?
历代圣女,包括她师父,可没听说谁沾过七情六欲。她若破了这个例,成啥人了?
可半年下来,收效甚微。
云慈净心净得急了眼,急得爬到树上,揪了叶子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口苦涩,越苦越来劲,跟那点欲念较上了死劲。
然而心欲这东西,越是压制,反弹得越凶。
当天山外传来动荡,结界被人叩动。
气息隔着老远传来,她一愣。
是他没错。
一想到快两百天的日子,他都在寻自己,她竟是一喜。可喜过之后,懊恼紧随而至。
便使唤了阿葵去帮她将恒莲赶走。
她是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往树茧里一钻,权当啥也都没发生。
可她也不是不知道,阿葵那点本事,哪对付得了恒莲?牛平白挨了一掌不说,她亲手布下的结界,也被他毁了个七七八八。
但云慈就是缩着不出来。
恒莲站在母树下,盯着上头其中一个树茧,气得后槽牙发痒。他怎么都想不通?这女人怎么能没出息成这样?一场连情事都算不上的亲昵,就激得她躲了半年,躲到把自己封进树里?
难不成是他太过孟浪?
他心里有怒,既不想把人从茧里硬揪出来,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两相权衡,竟往树底下一坐,打起坐来。
一日两日还好。
到了第三日,还是云慈沉不住气。她跟小偷似的,偷偷摸摸从茧里伸出个脑袋,往下看他在干嘛?
见他浑身静笃,眉目低垂,真是在调息吐纳。
她还不乐意了。
凭啥她在这儿坐立难安,夜不能寐,他却能占着她的地盘,吸着她的灵气,跟没事人似的修炼?
她不爽了。
不爽归不爽,也不敢冒头,怕他又拿金刚琢拴她。
云慈眼珠一转,手指一划。
灵光闪过,便见头顶鸟群扑棱棱惊起,稀稀拉拉落下一阵白点子,直朝恒莲脑门招呼。
自然是落不着的。
他眼皮都没抬,妖力轻拂,那些秽物便如数折返,全都糊在她藏身的树茧口子上。
云慈脸都绿了。
她爱洁,哪受得了这?
难为她憋得住,竟还没现身。
而是躲到了天上西侧的悬崖上去了。
胸口那股跳劲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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