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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讫出去了,随即听见叮叮咣咣地,那些玩意像是在院中摔了个粉碎。九鲤只得挽了头发,拣了身鲜亮衣裳换上,雇轿往延安侯府去。
她这里刚走,那杨庆年就从家回来了,叙白便将他叫去屋里,故意透些话与他。果然,这杨庆年转背便出门往翡翠园来寻陈嘉,谁知听小厮说,陈嘉昨夜宿在家中,并不在翡翠园。
杨庆年自是心急,却见一顶软轿远远擡来门前,下轿的正是陈嘉。他忙上前打拱问安,陈嘉一见他脸上堆满笑,便知他是“卖消息”来了,二话没说,将手朝门里挥一挥,将人带进园内。
到屋里杨庆年即道:“听我们二爷的意思,那案子已有了嫌犯了,只是证据还不足,还得查访几日。不过听他的口气倒像十拿九稳,说不日就能求皇上把昭王放出来呢。”
陈嘉背过身去,朝肩後斜一眼,“他还说什麽?”
“别的倒没有了,就是十分高兴,还说皇上罚贵妃娘娘到明华寺修行半年,说明皇上对陈家已经失了信任,只要等昭王出来,半年之内与衆位大人再,再尽心竭力拿住两位国舅爷,为祸朝纲的罪证,皇上便不会再偏袒陈家,到时候陈氏一族就能连根拔除。”
陈嘉阴着脸微微一笑,昭王打算得虽好,就怕他活不到那个时候。他走到椅上坐了,按例使人取了五十两银子来打发了杨庆年。
这杨庆年刚走,青雀便媚孜孜笑着进来,“你看,我早就和你说了,他们能查出真凶,还查出你们诬陷昭王的证据,叫你提早同娘娘通个气,你偏不信我的。若是信了我,娘娘有个防备,昨日也不至被罚去明华寺。”
陈嘉刚端起茶碗,只得放下,又叹又笑,“我不是不信你,昨日我就使人传话进宫了。可我那位姑姑的性子你不知道,她受宠多年,傲惯了,不会在皇上面前服软,她心里想,她是四皇子的生母,皇上就那麽一个儿子,只要我父亲和大伯还在朝中,不怕没有回宫的一日。”
青雀忖度着走来他旁边椅上坐下,而後恍然一笑,“其实娘娘这麽想也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呀。娘娘在皇上跟前把事情都揽了去,果然没牵连到两位国舅爷,不仅是娘娘机智,也可见皇上是照旧看待你们陈家。”
陈嘉面上没奈何,肚里却想,还能不能照从前一般看待陈家,得看皇上昨夜交托的事能不能妥善办好。说起来皇上到底离不开陈家,那些上负祖宗下愧臣民的脏事,终归要有人替他去做,不是陈家还能有谁?
他一口吃尽半碗茶,睐眼向青雀笑笑,“我有桩事要交你去做,办成了,日後我替你办座宅子,寻门好亲事,教你安稳过後半辈子。”
青雀媚眼一斜,“你不必许我这些,许我万两黄金就成。”
“好说。”
陈嘉一口应下,朝她招招手,青雀款款走来坐在他腿上,附耳过去,听他这般那般地吩咐了好些话。
却说那头,九鲤乘小轿及至延安侯府,门上管事的见她是一个人来了,慌忙领着她往小厅上去,一面去使人去内院回闾憬,一面招了三个婆子来,搬了几个熏笼来烧得旺旺的,一面茶果款待,好不殷勤。
坐不多一会,那闾憬急匆匆赶来了,特地换了身簇新的牙白衣袍,头戴金冠,未到跟前便堆着笑作揖,“听说姑娘有事找我?真叫我受宠若惊。娘可曾用过早饭,不如我叫人摆饭,姑娘若有事,就边吃边吩咐。”
九鲤放下茶碗起身,背着手朝他走来,“公子不必麻烦,都这时辰了我自然是吃过早饭的。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嫌不嫌麻烦?”
这闾憬弯着腰瞅见她桃红的裙边摇摇摆摆,心也跟着一荡,擡起一张笑脸,“但凭姑娘吩咐。”
“你是主人家,请坐下说吧。”
原来昨夜四人商议下来,九鲤身後有些两名影卫监视着,因此许多事九鲤不好去做,庾祺便让她借查姝嫱一案为由,将影卫引开,又故意来与这闾憬交往,好迷住皇上的眼,他与叙白张达私下里才方便行事。
九鲤仍背着双手掉转身,回来椅上坐下,朝对过笑一笑,“眼下有个疑犯待查,可是又不好打草惊蛇,所以想请你帮我把那人调开,我好去他房子里搜查一番。其实这事情也不是非劳烦你不可,只是,只是咱们就当先熟识熟识嘛,日後也不用做睁眼瞎,你说呢?”
闾憬见她这话暗含意思,忙起来作揖,“自当为姑娘效力!”
“嗳,是为皇上效力。”九鲤起身将他双手摁下去,转过去又道:“对了,你还没见过我叔父呢,改日等我叔父病好了,你去见一见他,他昨日吃过你家送去的饭,一直问我你的情形。”
闾憬早听说庾祺于她有养育之恩,听如此说,益发喜上心头,面上却满是担忧,“庾先生怎麽病了?”
“叔父不习惯京里的冷,年纪又大了,禁不住,在外头奔走几日,就冻病了。好在他自己就是大夫,晓得用药,倒不必你担心。只是他此刻没精力不济,因此只好我来办这桩案子了。”
闾憬道:“你们常年在江南,自是不惯这里,应当好生保养才是。我看这样,我府中有棵上好的人参,明日我亲自给庾先生送去。”
九鲤随意点点头,“你有这份心才是难得。咱们别耽搁了,现就走吧,路上我再慢慢和你商议。”
于是二人吃过茶,款款踅出侯府来。闾憬早已命人套了两辆马车在门前,那车前车後簇拥着十来个男女仆从。九鲤不爱讲排场,心中自是不喜,只得叫闾憬都打发了,只留个赶车的小厮即可。
又说:“也不必麻烦了,你我乘一辆车就行,坐在一处好商议。”
高兴得闾憬要不得,忙鞍前马後先服侍九鲤登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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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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