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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约是申时刚过半,刘氏因见晚饭要吃的菜蔬都预备齐了,欲回家去,到处找陈自芳,在二门外那值房里看见他和两个小厮吃酒,便进屋说:“你一会回家得早嚜就顺便去配点耗子药,家里的耗子都要闹翻天了。”
那陈自芳随便摇摇手,“我要夜里才能回去,你自己去配。”扭头仍和那两个小厮吹嘘,“我说了你们不信,那间铺子我都看了,一年不过六十两的租金,等我一盘下来,两边打通,进些酒来,生意保管能做起来!”
两个小厮道:“要做生意不难,难的是本钱,六十两租子加上货款,总得要一百两了,你拿得出来?我们晓得哥哥你会赚,可你也比旁人能花些,这一时半会凑得齐这些?”
刘氏不知他又和人瞎说什麽,也懒得管,走出门来,却听见他笑道:“一百两银子嚜,不是难事,明日我就赚来给你们瞧!”
里头只当他是吹牛,独刘氏心里纳罕,前些时就见他手里忽然松缓了,一时半会难道哪里又有发财的机遇?
刘氏端了盘点心放在桌上,对九鲤杜仲道:“不瞒你们说,我们在府里做采买是有些油水,可我们两个都只采办些小项,一日的菜蔬,日用的杂物能怎麽也捞不出一百两银子来啊,那都是古董家具什麽的大项才有得赚。所以我当时就有些担惊受怕,就怕他是哪里挪了这笔款子,要是让太太知道,还了得!”
九鲤听完,随即想到陈自芳多半是死在十二日夜间,因问她:“他为什麽说他要夜里才回家?可是在府里还有什麽事?”
“我也没问他。”
杜仲忙道:“或许同他吃酒的那两个小厮知道些当夜的情形。”
二人便问过那两个小厮的名字,从小王巷出来,归到家中吃过午饭,换了身衣裳,又在铺子里取了几丸治内伤吐血的丸药,一径走到齐家。
正好庾祺张达也在齐府,来了半日,正在那四时轩的废墟前看热闹。原来今日请了白云观的几个道士来做法事,摆着祭台,金锣钹镲正折腾着,叙白兄弟及缦宝也站在跟前看。
叙白看了一会无趣,眼睛正向前头小径移去,就看见门上小厮引着九鲤杜仲前来,他心中忽一喜,要笑,却想起庾祺就站在旁边,便把他暗窥一眼,却仍是不自觉地老远就对着九鲤微笑起来。
九鲤也在那路上笑了一笑,庾祺一看见,也斜了叙白一眼,朝他二人迎过去,“你们来干什麽?”
杜仲喜道:“师父,我们知道陈自芳是什麽时候死的了!”
庾祺却不意外,睃他二人一眼,“从刘氏口中打听出来的?”
九鲤笑嘻嘻点头,“陈自芳一定是死在十二日那天的夜里,据刘氏说,她最後见他的时候,他是在这府里和两个小厮吃酒,那两个小厮一个叫赵午,一个马进。”
说到此节,叙白与张达也上前来。叙白搭口道:“一会我命人将这两人叫到我书房去问话。”一面说,一面扭头朝祭桌那边看一眼,“这里太吵闹了,先生,咱们还是先到书房去吧。”
不想九鲤看见缦宝也站在那里,因想到她送刘氏的三十两银子,有点疑虑,便说:“我还没看过做法事呢,我去看看。”
庾祺只得点头,自错身而去,谁知九鲤听见哗啦啦的声响,扭头一看,才看见他手上戴着镣铐,忙又跑回跟前来,“您怎麽戴着这个?!”
张达笑说:“彦大人说先生到底有放火的嫌疑,外出走动,得遮遮人的眼,所以叫戴着这个。”
九鲤哪见过庾祺受此委屈,当下垂首望着那锁链就有些鼻酸,当着这些人,又不敢擡头,生怕眼睛里闪着泪花被他们看见。
不过庾祺一望着她那乌云叠鬓的脑袋就知道她此刻的心思,没所谓地笑了笑,“你不是要看做法事?再不去瞧人家都要散场了。”
九鲤这才狠眨两下眼点头,朝那头走去。
到跟前先朝叙匀缦宝跟前福身见礼,好在这二人待她还是一样,没因为拒婚之事给她脸色看,尤其是缦宝,还是那样和颜悦色,温柔地朝她点头,只是目中略带着点遗憾。
看得九鲤不好意思,又不知该同她说什麽,只得问:“大奶奶,太太好点了没有啊?”
缦宝摇头一叹,“这不是正做法事嚜,但愿这法事真能消灾驱邪。”
恰是此刻,那钹镲重响一下,惊得人神魂一抖。法事做完了,一个胖道士领头朝这头走来行礼,九鲤看见缦宝的脸上似乎泄露了两分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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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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