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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未亮,二人便起来,早饭不及吃,先要往小王巷去寻刘氏。此刻晨雾未散,一个朝暾隐在雾中半明半昧,雨青记挂着铺子,赶到仪门前来问:“你们两个都出去了,铺子谁来照管?”
九鲤回头冷笑,“哼,姓徐的在外头那样编排咱们家,这几日还会有什麽生意麽?再说这街坊邻居都知道叔父被拉到衙门去了,有心要找叔父瞧病的这几日也不回来,按方抓抓药阿祥哥是照应得过来的,我们不先把这案子查明,铺子里的生意也不会好。”
雨青思来有理,好在她也会抓药,因道:“那好,你们去,多穿点呀!看这天说冷就冷起来了。”
他二人满口答应着,却不回房添衣裳,仍旧踅出仪门,一路走走说说。杜仲因问起昨夜的话:“你昨晚上说齐叙白受伤了?我昨日见他好好的,哪里伤了?”
九鲤只得将庾祺打他一掌之事告诉他,杜仲听得诧异,“师父会武?”
她挑着蛾眉,“叔父从前打你根本没使什麽力。”
杜仲瘪瘪嘴,“他怎麽不教我习武?没准我还是天生习武的材料呢。”
“叔父不喜欢动武,自然不愿教人。太太平平过日子有什麽不好,非要打打杀杀的。”
“那他的武艺又是在何处学的?”
她想着摇摇头,“不知道,估摸着是他师父教的,连他的医术也是他的师父教的呢。”
“师父的师父到底是谁?”
九鲤仍是摇头,“我也不知,叔父只说是个游方郎中,姓甚名谁从未告诉过我。”
杜仲睐着她,忽然笑嘻嘻凑拢来,“师父还有话不告诉你?你们不是常在一处说些我不知道的话麽?譬如昨晚,你和师父在屋里都说了些什麽?”
原来转来转去是打听昨晚的事,难不成他想一夜想出什麽眉目了?九鲤心头一紧,睐他一眼,而後将他的耳朵揪过来,低声笑道:“师父说要给你讨个老婆,他心里已有了个人选了。”
杜仲登时擡眉,“谁?”
她又对着他耳朵道:“就是咱们街上恒丰布店的千金。”
杜仲忽急得跳脚,“要死!恒丰布店的大姑娘我见过,长得不像张飞也像李逵!我不答应!”
“这可由不得你做主。”九鲤自哼一声往前走了。
这一打岔,杜仲心里那点疑问又给岔了过去,一路上只缠着九鲤要她替他说情,就算绣芝的事情先不说起,也要把恒丰布店那头摁下,九鲤这一路也嘻嘻哈哈就是没有句实话应他。
说说笑笑间,及至玉昌街,那小王巷就在这玉昌街上。只见街旁的铺子都已开了,路上游人不少,都在往前头赶,不知有什麽热闹。
他二人也赶过去瞧,一看是那刘氏穿着一身素缟,一手掩面啼哭,一手拄着跟细竹竿,那杆子挂着块幡,幡上顶头写着个斗大的“冤”字,底下几行粗大的楷书,写明了庾祺如何在齐府纵火行凶。烧死她丈夫之事。
九鲤看得五内起火,扭头问杜仲,“昨日验尸的结果不是已经告诉这刘氏了麽?怎麽她还说陈自芳是被烧死的?!”
“谁知道她的?”杜仲凝着眉朝远处望去,便用胳膊肘碰碰九鲤,递出下巴,“你瞧。”
老远又有个徐家的夥计站在街头,不消说,连这刘氏也是徐家怂恿的!
那刘氏一面涕泗交颐,一面向路人说:“各位街坊邻里,若得空的,就陪着我往都察院门走一趟,替我助助声势。我也是没办法,那庾家有钱,又是衙门的师爷,说是把他抓到衙门去,可谁知道里面的勾当?就是搪塞敷衍我,可怜我一个寡妇家又能如何?我只好惊动起都察院的大人替我做这个主了!”
还真格就说动了几个闲散好事的人愿意于她同去,九鲤眼看他几人朝前走,一把拉下杜仲附耳说了几句。
杜仲得令,便忙到那刘氏跟前,故意摆出副官差的架子,摸着下巴问:“你就是刘氏?”
刘氏错愕点头,旋即他又说:“大人传你问话,跟我往衙门走一趟!”说着,又朝街上瞧热闹的人一指,“你们若有知道些什麽线索的,也随我去!”
围看的人群登时摇手四散,九鲤这时上前,看着刘氏手中的幡笑道:“亏你还在齐家做了这些年的下人,难道你不知道,你写了这状子挂着这幡,还要闹到都察院去,将来若查明庾大夫不是杀你丈夫的凶手,你反要落个诬告的罪名。你丈夫到底是怎麽死的你不清楚?偏要听人家的撺掇闹得这样子,将来你被反告,撺掇你的人可要替你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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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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