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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可这小子就是不说缘故!昨晚上还想畏罪撞墙,被狱卒救下来了。”
杜仲又说:“不是有了那些罪证麽,还要他招做什麽?”
张达笑叹,“卷宗上这些都要写清楚的,否则刑部来核查,反而落下过失。再说你也不懂,查案只查出凶手有什麽趣?罪证,动机,不到这案犯亲自承认,这案子都办得不痛快。”
九鲤连连点着下巴颏,“我明白,这就跟猜谜似的,只有谜底没有谜题也没意思。”
这厢会了账,张达领着二人进衙去,叙白正在衙内当值。九鲤虽到过衙门几回,却从没进过值房,进来便不由得好奇打量,见上首有套桌椅,左右也各放着两套桌椅,两套桌椅後头则各有四张书案,书案上摞满笔墨纸砚书籍文牍,想是衙内大小官吏皆在此当值公办。
此处说话不便,叙白又将二人请去待客的小厅,吩咐下两盏清茶,命张达去取从荷塘屋舍搜出的首饰,好让九鲤辨认。
一时清净下来,叙白换下方才肃静的面孔,与九鲤和软笑道:“我以为抓住了梁祖跃,你会到衙门来听审,没想到你竟不来,想是家里有事绊住了?”
九鲤还未张口,杜仲先抢白道:“还不是为帮你们抓凶手,她病了两日,连我也伤了脑袋!”
叙白细看他额头上果然有块血痂,正掩在额发中,问是怎麽回事,杜仲将那日擒凶之事慢慢说给他听,他听来不禁後怕,忙细细打量九鲤身上,“你有否受伤?”
他急切的声音一时连自己也不能分辨是真情还是假意,心里的关切也不像全是假装。或许假戏做着做着就真了,连自己也骗了过去。
九鲤笑着摇头,目光像在恋恋地回味着什麽,“好在叔父去得及时,我不过是呛了点水。”
又是庾祺,他总是及时。
今时不同往日,叙白因知道九鲤果然与庾家不是血亲,想到素日她对庾祺的信任倚赖,以及庾祺待她的纵容宠溺,总有点骨鲠在喉。按说当日要不是唐姑娘来擡尸首,就该是他与他们同去大柳村,那救下九鲤的就该是他,或许此刻九鲤对他的依恋会不会深一点?
心里想着,不由得失落地微笑,“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工夫张达端了那些首饰进来,用个大木盘托着,九鲤在木盘里拣拣看看,都是她被盗的首饰不错,连陆燕儿买走的珊瑚手串也在里头,螺钿匣子里的红玛瑙手镯也原封未动。她阖上匣盖,想到两桩命案多半是因这木匣而起,梁祖跃一字不肯说也不怕,或许查一查这匣子就能查命他杀人的动机。
便把匣子里的镯子拿出来,将这木匣拍拍,“张大哥,这匣子先给我拿去,我查查它到底曾经过什麽人之手,或许能查清梁祖跃杀人的内情。”
叙白因问:“这匣子虽做得精致,却并不是什麽罕见的宝物,会有什麽特殊的经历?”
九鲤拿起匣子扬一扬,“先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罢几人吩咐衙役预备马车,当即赶往关家。正值幼君在家,门上小厮进来通报,幼君听见是九鲤他们,便问都有些什麽人,小厮一一说了,唯独没说到庾祺。
幼君含笑放下手中账本,吩咐娘妆,“你和他一道出去,就说我不在家,有什麽事,你能办的就答应他们去办,办得好办不好,总归你也尽力了,齐大人不会怪罪的。”
娘妆细细品咂她这话的意思,领会了,点着头并那小厮一齐走到门上来,对衆人福了个身:“门上的人不知道,才刚我们姑娘有事出去了,走的角门。齐大人有什麽话只管对我说,我能做主办就办,不能做主的等我们姑娘回来我告诉她。”
这娘妆不单是贴身服侍着关幼君,还是她的左膀右臂,所以关幼君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她,今日却不带她?九鲤想这必是关幼君的推诿之词,难道是嫌他们麻烦?也罢,反正不过是请他们家帮个忙,谁帮都是一样。
她将匣子捧给娘妆看,“嫂子还记不记得上回姨娘送我的这个匣子?当时姨娘说是从你们家当铺里找出来的,能不能带我们去当铺查查是谁典当的这个东西?”
娘妆一口答应下来,当下叫小厮套了车与他们同到典当行中。
九鲤进去一瞧,这间当铺可不小,光是门脸就占着四间,里头一排全是半高的柜台,柜台上又竖着木栏杆,像监房一般,夥计们只在栏杆後头坐着接看东西。右角有道门,门内进去是个小院子,小院正对着是待客厅,厅後穿过去,东西北共有六间库房。
那掌柜的亲自出来招呼,奉茶果点心面面俱到,唯独说翻账本就有些支吾,尽管答是答应着,却又说:“那库里的东西都是过期人没来赎的,又都是两年以上的期,账也都是旧账了,这个娘妆是知道的,恐怕得慢慢翻。这会是翻不出来了,几位请先回去等,等我几时翻到了就到衙门回话。”
娘妆也笑劝,“齐大人放心,一旦翻到马上就去衙门给您回话,衙门的事我们可不敢耽搁。”
二人虽恭敬有礼,可这些话听着不过是敷衍的话,九鲤心下也不明白这关幼君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是想帮不想帮,还是她与叙白有什麽过节?
几人从当铺里走出来,辞别了娘妆,往衙门回去。路上九鲤打起马车帘子问马上的叙白,“你是不是曾得罪过关幼君?”
“我会有哪里得罪她?我与她不过是认识,却不熟,从前因税收打过两回交道,不过是公事公办而已,何来得罪?”
“那她今日分明在家,怎麽又不肯见咱们?说是帮忙,可都是说的空头话。”
叙白含笑凝眉,“关幼君这个人一向面面俱到,说话办事从不得罪人,不过她也不会惧怕什麽人。难道嫌我们今日搅扰了她的清净?”
杜仲在九鲤对过随意笑笑,“要是师父来问,肯定就问到了。”
是啊!今日庾祺没来!九鲤总算回过滋味,丢下帘子瞪着杜仲。杜仲觉得莫名其妙,把脸摸了摸,“我脸上刺了字啊你瞪着我做什麽?”
九鲤没搭话,只管气鼓鼓地把脸偏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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