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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娘姨将五人请进屋里坐,对唐姑娘笑说,“我们姑娘这时候还在睡觉,最烦人吵她,我可不敢叫去,这几位客人要是不急,就请吃杯茶略等等,过会姑娘就该醒了。”
上了茶来,娘姨便自行去忙。九鲤朝周遭细瞅,见麻雀虽小五内俱全,陈设家具应有尽有,墙上还挂着几幅今下名人字画。只是奇怪不见老妈妈,这样的人家,都有个虔婆当家,前日早上在唐家那唐家妈还出来见过一回,怎麽陆家妈不出来招呼客人?难道打量他们不是嫖.客所以不见?
她因向唐姑娘悄悄问起,唐姑娘笑答:“陆家没有妈妈,陆燕儿前两年从老妈妈手里替自己赎了身,赁了这所房子自己做生意。”
原来如此,九鲤了然点头。
茶吃尽一碗,还不见那陆燕儿起身,适逢娘姨来续热水,唐姑娘笑道:“你们姑娘这时候还不起来?未必屋里有客?”
娘姨笑道:“哪有什麽客呀,昨夜不过在家坐了个局,不到三更就散了。按说这会也该醒了,你们再坐坐,我上去瞧瞧。”
便从屋外西拐角那楼梯噔噔噔上去,不多片刻,就听见陡然一声惊叫,将几人从椅上惊起身来。走到外头檐下,只见那娘姨连滚带爬从楼梯上跌下来,哆哆嗦嗦反手指着楼上,“死死死丶死人了!”
庾祺脸色一变,撩开衣摆,三步并作一步上楼,只见厢房那床上纱帐缥缈,有双女人的腿套在薄纱裙子里垂在地上,走去拨开帐子,这女人仰面倒在铺上,脸部紫胀,眼球微突,舌尖外露。
他收回手,转头朝後进来的几人说:“被勒死的,”
九鲤忙走到床前来,拾起地上一条粉色汗巾,再看陆燕儿脖子上的淤痕,笃定道:“是被这条长汗巾子勒死的。”
庾祺点头,旋即同叙白在屋里慢慢转开查看,屋里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妆台上有个首饰匣子好好摆着,庾祺打开来看,里头是些金银头面,还有九鲤的红珊瑚手串。榻上有垒着两个箱笼,是放衣裳的,他又走去翻着查看。
须臾张达叫了那娘姨上来盘问:“昨晚没有客人留宿?”
娘姨脸都吓白了,只知摇头,“没,没有。昨日下晌虽有户客人来家摆局子请客,可不到三更就散了,客人们都各自回家了,还是我打着灯笼送出门去的。”
叙白朝她招手,“你进来看看可少了什麽东西没有。”
她踟蹰着不敢进,张达呵斥她一句她才低着脑袋进来看,查了几处要紧的地方,也是摇头,“一样没少。”
庾祺站在榻前道:“凶手不是图财。”
九鲤走过去一看,两只大箱笼里除了些衣裳外,角落里还整齐摆着几锭子五十两重的银子,足有三四百两之多。
她随手翻翻那些衣裳,搅动起一股香味,闻得她暗暗皱眉。见箱子里放着两个稍大的香囊,她捡起来一一细嗅,似乎有点不对。
张达还在问那娘姨:“客散之後,再没人来过?”
娘姨很笃定地点头,“客散後姑娘就上楼来了,我和老韩在下头收拾了一会,烧了热水,我端水上来服侍姑娘洗漱,紧着我就下楼去睡了。”
“老韩是谁?”
“老韩是管烧饭的厨子,他老早出门买菜去了,这会不在家。”
张达往窗前走去朝下头望,娘姨也跟过来,“这屋子下头是厨房,老韩素日就睡在厨房里,对面那间小屋是我睡的。瞧,院门就在旁边,若半夜有人来敲门,我和老韩不会听不见。”
“是不是你们昨夜忘了闩门?”
娘姨跺了下脚,“不会!昨夜是我亲手闩的门,我又没吃酒,不会连门都忘记闩!”
背後墙上还有扇支摘窗,是开在罩屏里头那妆台上面。庾祺走去将窗户推开,底下却是条窄窄的过道,想是厨房後门开在底下,墙根下乱堆着好些东西不说,还高高垒着好几堆柴火。
他平静道:“凶手是从这里爬上来的。”
叙白也走来看,“凶手爬窗进来,又没有财物失窃,难道是专为杀人而来?”因而走到外间来问娘姨:“你们姑娘有没有什麽仇家?或是近来可曾与什麽人有过龃龉?”
娘姨想想摇头,“没有,我是自从姑娘赁下这房子自立了门户就服侍姑娘的,从不知姑娘有什麽仇家,要说两年前,那我就不晓得了。”
那唐姑娘走进屋来,壮着胆子朝罩屏内匆匆瞟一眼,也道:“陆燕儿是个好性子,就是对着再难缠的客人她也是笑脸相待,我们姑娘们素日说起她来都佩服,难得她这样有耐性,要不是脾气好,也不会几年就赚够银子替自己赎身。她的身价银子可不低,赎身之时又赶上她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想想看,少说也得五六百两银子。”
既说到此节,叙白少不得问:“那她有没有因为赎身之事与鸨母结怨?”
“怨气嚜多少是会有点的,不过这在我们行院之中是常有的事,大人总不会以为我们做姑娘的同她们做老鸨子的还真能情同母女啊?”唐姑娘自嘲地笑笑,旋即摇头,“不过为这个杀人倒没必要,再说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她们早就银货两讫了。”
叙白点着头,目光扫进罩屏里,见庾祺正立在床前看那尸首,九鲤在榻前丢下箱笼里的衣裳,也朝他那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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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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