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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螺钿香(十一)陆燕儿。
也亏得幼君耐性,竟在九鲤屋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脸上并没半点烦躁,始终带着点微笑,且话不多,又不至于冷场,谈的话题总能勾起九鲤的好奇心。
九鲤与她聊着聊着渐渐发现,怪不得人家都说她厉害,连自己对她也是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不过要说喜欢,心里始终有点疙瘩,不单是觉得她有想做她“婶娘”的嫌疑,还为了关展的死因。
瞥一眼窗外天色,时候也不早了,九鲤见缝插针道:“叔父不知几时忙完,姨娘有话不如告诉我,我一会和叔父说。”
不想说曹操曹操到,庾祺正巧进来,幼君朝他微笑点头,“庾先生忙完了?”
庾祺一样点头回礼,“有几个要紧的病人,让大姑娘久等。”
“不要紧,横竖我今日得闲。”
九鲤一听这话,唯恐说着说着老太太醒来,听见她在这里,又少不得留客。便说前院小厅里凉快,将其请至前院小花厅说话。
幼君自是客随主便,跟着过来,拂裙坐下就道:“唐姑娘今早打发人来和我说,也是初十那日晚饭前,你们说的那个姓汤的小贼曾去过陆家,陆姑娘买下他一条珊瑚手串。鱼儿,你的首饰匣子里可有这件不曾?”
九鲤点点头,“是有件珊瑚手串,只是没见着东西,不知是不是我的。只是这陆姑娘又是谁?”
“也是曲中行院人家的姑娘。”
“她花多少钱买的手串?我好把钱带去给她。”
幼君笑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东西既到了这位陆姑娘手上,要索回,她恐怕会想多讹点钱。若想一个钱不费,也可以,明日带着衙门的人同去。”
九鲤摇撼双手,“算了算了,人家姑娘也是花钱买的。”
幼君呷口茶,口气漫然,:“她明知是贼赃还肯买,这就算她的过失。”
“那珊瑚手串倒不要紧,只是我那只红玛瑙手镯呢?可曾见?”
“这倒没听说,一会去一趟问问那陆姑娘。”
九鲤转头看庾祺脸色,庾祺因想着需得叫上张达,便道:“这会天晚了,明日再去吧。有劳关大姑娘特地跑这一趟。”
也是奇怪,幼君等了半日,好容易等到庾祺,却不大于他说话,听见这一句,竟就起身告辞了。
九鲤送了她出去,回来还有些稀里糊涂,到底她对庾祺有没有那份意思?好像专程来一趟真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或是如她所说,是来瞧自己的?
她在夜间翻来覆去,琢磨半宿也没琢磨明白,好像幼君同庾祺之间全是她捕风捉影,这就没道理怨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了。
有股焦烦闷得她难睡着,又爬起来,走来点妆台上那支燃去大半的蜡烛。手中的火折子一晃,仿佛照见镜子里站着个人!
是谁?!
猛一回头,屋子里什麽人也没有,再看镜中,一切如常。桌上亮着一盏昏惨惨的蜡烛,遍地酒阑人散後的冷清。陆姑娘仔细一听梆子声,也有三更了,原要歇下,可屋子里散着一缕幽魅的沉香,似有勾魂夺魄之力。
她心里却始终挂碍着,便走到榻前,打开箱笼,把那只螺钿漆面小方匣子拿出来,将匣子放在炕桌上,转身坐下,趴在桌上欣赏。香味正是打这只匣子散出来的,她心满意足地微笑,逐渐陶醉进一个悚然的发财梦里。
第二天一早,庾祺正在铺子里同丰桥交代事宜,九鲤打着哈欠出来,他一看她眼皮略显浮肿,猜她昨夜没睡好,便说:“你要是困,就留在家睡觉,陆家我同张达他们去。”
九鲤非但不依,还十分不高兴,“不行!我一定要去!哪有案子查到一半就叫人撂下的?要是抓不住凶手,找不回我的东西,我寝食难安!”
尽管知道她是这好事爱刺激的性格,可大清早的突然发脾气,无非是想借题发挥。他心知肚明是为昨日关幼君来家的事,虽不宽慰,却也没同她计较,反而好脾气地笑笑,叫阿祥到街前雇了辆马车。
二人上车刚坐定,九鲤支撑不住,便一头栽到他肩膀上瞌睡起来,到衙门门口他也没叫醒她,由她又多睡了两三刻,直到风吹动帘子,一块太阳光跳在她眼皮上才将她唤醒。
醒来一瞧,太阳都爬到屋顶了,出门的时候才刚在西天冒个头呢,从家过来哪用得着这样久,何况还是坐的马车。她想到庾祺刻意等她多睡了一会,心里又没好怨他了,擦了擦嘴问:“张大哥他们呢?”
“还没去叫。”
“那快别耽搁了。”
她说完先跳下车,走到门前,守门的衙役早认得他二人,不等吩咐,便笑呵呵同她问候了两句,钻进门内请人去了。
不一时叙白张达出来,四人齐往曲中先找到唐姑娘,问唐姑娘那陆家的住址。唐姑娘道:“陆家藏在条小巷子里,极难找,谁叫是关大姑娘打下招呼的,说不得我好人做到底,领你们去吧。”
说话亲自领他们去寻那陆家院。曲里拐弯地好容易在一条巷子里寻到,只见大门紧闭,九鲤也知道些行情了,这时候行院人家多半还在睡觉。因此不好意思大声惊扰,只轻轻敲了几下门,便有个娘姨来开了门。
那娘姨认得唐姑娘,叙几句礼,唐姑娘道:“听说你们姑娘有几件东西想卖,他们想买,我特地带他们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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