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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宋珩翻过倒扣着的杯子,倒过水后递给司琅,“应该不会太久。”
&esp;&esp;司琅环视一周:“你住在这儿?”
&esp;&esp;“不是。我住在外面的军帐内。”
&esp;&esp;“为何不住屋子要住军帐?”
&esp;&esp;宋珩看她一眼,将水杯朝她推近些:“因为军营里,不搞特殊。”
&esp;&esp;杯中清水微微漾起,像是忽然颤动的心绪。司琅揽过杯身,敲了两下,最后拿起一饮而尽,喝完后轻嗤:“那你这将军当得可真没意思。”
&esp;&esp;门在这时响起。
&esp;&esp;乾牧在外道:“将军,有事商议。”
&esp;&esp;当将军当得“毫无意思”的宋珩有事忙碌,司琅不想耽误他的事情,摆了摆手:“去吧,我自己等着。”
&esp;&esp;宋珩刚从魔界回来,这几日事务堆积确实繁忙。但直接把刚刚带来的人丢下着实不妥,他想了想,抬手伸向书架。
&esp;&esp;“这本是记载奇闻异录的书籍,你若无事做可以先看看。”
&esp;&esp;蓝白封面上除却书名,角落处还有几个落笔有力、行云流水的小字,司琅盯着看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你的书?”
&esp;&esp;“嗯。”
&esp;&esp;司琅长指拂过书页上那几个小字:“宋将军原来还喜欢看这种书?”
&esp;&esp;“‘这种书’?”
&esp;&esp;“我还以为宋将军是从小苦读兵书勤练法术之人,没想到……”她挑着轻薄的纸翻过几页,“还有不务正业的时候。”
&esp;&esp;宋珩对她的调侃以笑应之,出屋前如刚刚一般,风轻云淡地丢下一句“劳逸结合”的解释。
&esp;&esp;司琅看着他消失在木门之后,轻轻“吱呀”一声便将他的身影彻底隔绝。她手中书页平整干净,细细闻来还有竹木般的清润气息。
&esp;&esp;是那么陌生又熟悉。
&esp;&esp;司琅其实对看书提不起什么兴趣,两千多年来她踏进魔界藏书阁的次数屈指可数,修习心法秘籍用来防身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esp;&esp;但不知道是这本奇闻异录着实有趣,还是书页内浅浅的竹香引她流连,从宋珩走后,司琅就一动不动,坐在进门时就入座的木凳上一页接着一页地翻过。
&esp;&esp;她微垂着头,碎落的黑发软软地伏在额际,高束的长辫立在脑后,将她的脖子衬得白皙修长。
&esp;&esp;页页薄纸轻轻掠过,带起不易察觉的微风。她看过书中每一个提笔写下的文字,认真得仿佛能透过它们看见当初落笔的主人是何模样。
&esp;&esp;耳中风动,眼前人至。
&esp;&esp;宋珩推门而入的时候,司琅已经枕着臂弯压着书睡着了。
&esp;&esp;她面朝着门口,宋珩一眼便看见她安静的睡颜。手指一顿,再关门时,他便用法力消去了因年久而在推拉时会发出的“吱呀”声。
&esp;&esp;书还敞着,被司琅用手腕压住,她半边脸陷在臂弯里,白皙面容上最为显眼的,就是眉间的那枚乌色半月。
&esp;&esp;宋珩缓缓走近,目光落在其上。
&esp;&esp;一月前魔界初遇,他在记忆中与她并不相识。可一旦触及这枚印记,便总觉得异常熟悉。
&esp;&esp;那夜她来偏殿给他送药,一室灯火下他看见她眉间半月。或许相熟的感觉不只是从那时而起,早在那日午后,泛着晶亮莹光的花珠映入眼帘时,他便早有疑虑了。
&esp;&esp;向司命要来命簿,不过是想知道答案,一些困扰他许久、而她闭口不谈的答案。
&esp;&esp;书页轻动,伏在上头的人慢慢转醒。
&esp;&esp;司琅抬起脸,转了转有些泛酸的手臂,视线一转,就看见站在书架前静静翻阅书籍的宋珩。
&esp;&esp;她愣了一瞬,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在这个屋里睡着了!在一个陌生的、她从未来过的地方,毫无顾忌和防备地睡着了!
&esp;&esp;“醒了?”宋珩将书合上,放回书架原位,看着她被压红的脸侧笑问,“昨夜没有睡好?”
&esp;&esp;司琅有些窘迫,但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坦荡:“你们这儿日头不错……适合睡觉。”
&esp;&esp;仙魔二界一明一暗,魔界虽有日光,但和仙界相比,不及十分之一。司琅这话也没有撒谎,宋珩带她来的屋子采光极好,窗户开着,金黄的光束肆无忌惮地照射进来,确实会让人昏昏欲睡。
&esp;&esp;“是吗?”宋珩笑着将她面前的那本奇闻异录收回,并不戳穿。
&esp;&esp;司琅大着脑袋,才懒得想他到底信是不信,咬着后牙只想赶紧转移话题:“你忙完了?”
&esp;&esp;“嗯。”他看着她,目光清亮,“走吧,带你去传信。”
&esp;&esp;6
&esp;&esp;天宫之外,流云飘飞,鸟啼不止。进去通报的天兵很快出来,将殿门开启,恭恭敬敬地让了一步。
&esp;&esp;天帝本在临摹书画,手笔一挥洋洋洒洒,抬眼见人进来,笑了一声招呼道:“来,过来看看!本君这幅画画得如何?”
&esp;&esp;司琅初见天帝,目光先是在他脸上扫过两圈,之后才稍低下头,看着他刚刚完成的画作。
&esp;&esp;原作就摆在一旁,是一幅繁杂的山水画,颜色偏为暗沉,司琅来回看了两遍,没瞧出什么新奇,却不想一抬头,天帝已经眼中含笑地看着她。
&esp;&esp;“连塘郡主?”天帝笑问司琅,“你对本君这幅画可有何评价?”
&esp;&esp;司琅以为他刚刚的问题是问宋珩,没想到竟转而来找她要答案。虽有疑惑,但不畏惧,她无情地坦言:“一般。”
&esp;&esp;就凭刚刚那两眼,她的感觉确实如此,不掺任何奉承和贬低的杂念。
&esp;&esp;虽然得到的评价不是很好,但天帝并无气恼的意思,反而眉目舒展笑得更开。他回身将两幅画作都妥帖收好,面上全无厉色,显得极为和蔼。
&esp;&esp;司琅对天帝笑中的意思不甚了解,心中带着的三分戒备没有完全放下。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宋珩,后者虽回望过来,但似乎也没法替她解答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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