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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绒这情真意切的道谢一出,厅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
那位泼猪血的王婶子本来还心疼得不行,一听双倍奉还,眼睛顿时亮了,脸上怒容也化开大半,摆摆手,嗓门依旧洪亮。
“哎哟,苏小娘客气啥,值当什么钱!就是这混球糟践东西,看着来气。”
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一个劲儿往上翘,旁边那位帮腔的大婶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地上那狼狈不堪的泼皮。
“王姐,你瞅瞅你给他染的这颜色,比关二爷还鲜亮!赶明儿他顶着这脑袋出门,保管比啥告示都管用,看谁还敢学他来找猫馆的晦气!”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厅里顿时爆出一阵哄堂大笑。连一直板着脸的张大壮,看着手下那颗还在往下滴答暗红浆子的脑袋,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哈哈哈!是极是极!王婶子好手艺!”
“这可是苏小娘馆里独一份的彩头,保管生意兴隆!”
孩子们本来还心有余悸,被大人们的笑声一冲,看着地上那滑稽的红脑袋,也忘了害怕,跟着咯咯笑起来。
苏绒抱着终于稍稍平静下来的雪姑,看着眼前这群仗义又促狭的街坊邻居,听着满堂快活的笑声。
心头那点
后怕和郁气,如同春阳下的薄冰,被这暖融的笑声“噗”地一下,轻轻巧巧就消融掉了。
她忍不住也弯起了眉眼,杏眼弯成了两轮晶莹的月牙儿,看着地上那个在哄笑声中彻底蔫了的泼皮。
那笑意便似投入石子的春潭,涟漪层层漾开至眼尾眉梢,最终化作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轻叹,摇了摇头。
得,街坊们出手快准狠,连善后都自带喜剧效果,合着整个就没她啥发挥余地嘛。
她下巴微扬,点向地上那位主儿,清亮的嗓音像咬碎的麦芽糖,透着一股子轻松又刁钻的劲儿。
“这位红运当头的好汉,说说吧,谁让你来的?”
谢邀,业绩来了
苏绒这句话问得轻巧,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点街坊们听书时津津有味的调调。
可那双落在他脸上的杏眼,方才还笑得如春日解冻的溪水般清亮,此刻却像三九天的冰溜子一样又尖又冷。
怎么,当本姑娘是泥捏的?
厅里的哄笑声渐歇,街坊们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地上那人身上。
王婶子手里空盆的滴水声落在死寂下来的空气里,嗒嗒嗒的,听得人莫名心头发紧。
那混混侧脸贴地,腥粘的猪血糊满了后脑勺和脖子,连带着脖颈处的旧衣领子都染得黑红一片,像块刚从污糟泔水里捞出来的抹布。
他被摁得死紧,挣扎了几次都没成功,只从沾着血污的喉咙里挤出点断续的呜咽。
“没…没人指使……”
他眼珠子往边上乱瞟,却不敢直视苏绒,声音像是硬挤出来的,嘶哑得像个破风箱。
“就…就看不惯你们…招摇…骗人钱…”
“哦?骗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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