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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章身子不好,平日一直深居简出。从前纪舒意只从旁人口中听说,他生得神清骨秀气质温雅。
嫁给沈怀章之后,纪舒意觉得沈怀章的脾性跟外面说的很像,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就像这次竹清的事。
她只是察觉到竹清对沈怀章的心思,且她有时分身乏术对沈怀章照顾不周,所以才会询问沈怀章的意思。
沈怀章不愿意也就罢了。偏偏他转头就去禀了小宋氏,将竹清放出去嫁人。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沈怀霁此举是看重她,怕她多心,但纪舒意却不这么觉得。
她只觉得,她看不透沈怀章这个人。
“怎么了?”似是察觉到了纪舒意的视线,沈怀章一脸温和问。
纪舒意敛了情绪,轻声道:“没事,只是想告诉你,日光下看书仔细伤眼睛。”
“好,这页看完我就不看了。”沈怀章冲着纪舒意温润笑了笑。
纪舒意起身:“采买上有些事,我得去上房禀给给母亲,你等会儿别忘了喝药。”
“好。”沈怀章应了,坐在窗牖下目送着纪舒意走远。
待纪舒意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沈怀章单手撑着下颌,不由开始反思:他究竟哪里还做得不够好?
纪舒意已经嫁给他四月有余了,这四个月里,他将从前对别的女娘的那些招数全用在纪舒意身上。若是别的女娘,只怕这会儿早就对他情根深种了。
但纪舒意为何还是不为所动,对他半分情意也无?
纪舒意到上房时,小宋氏正在待客。
来的是户部方郎中的夫人。方夫人正捏着帕子,哭哭啼啼的在同小宋氏告状。
“沈夫人,别人不知道,但你是知道的,我当年为了生这个儿子喝了多少汤药。况且你家二郎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儿只不过犯了个小错而已,你家二郎不肯大人有大量饶恕我儿也就算了,怎么能打的他下不来床啊?”
纪舒意见小宋氏有客便没进去。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方夫人才被小宋氏的陪房送出来。
方夫人出来时余怒未消,因此也没看见站在旁边的纪舒意。待她离开后,纪舒意进去见小宋氏。
事关沈怀霁,小宋氏没同纪舒意说,纪舒意也不便问。
“母亲,我今日看了最近采买的单子,发现最近这两个月采买上……”纪舒意刚起了个话头,外面又有侍女来禀。
太常寺秦少卿的夫人来了。
小宋氏便同纪舒意道:“府中的事交给你我放心,你自己看着裁断便是,不必来禀我。”
纪舒意应过刚出来时,就看见秦夫人怒气冲冲的去找小宋氏了。
瞧这架势,八成也是来找小宋氏告状的。
纪舒意心下略有不安,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纪舒意今日去找小宋氏,原本是想同小宋氏说,负责采买的管事这两个月中饱私囊的数目越来越大了,纪舒意想请小宋氏拿主意,看要不要处置这管事,如今小宋氏却让她来裁断这事。
纪舒意想了想,并未立刻动这管事,而是请了小宋氏的陪房刘妈妈来,向她讨教该如何处置。
这刘妈妈也是个人精,她推说:“这是主子们决定的事,老奴一个下人如何敢置喙。”
但顿了顿之后,刘妈妈决定卖纪舒意一个好,遂又同她道:“不过若少夫人当真拿不定主意,不妨去问问大郎君。”
说完后,刘妈妈向纪舒意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纪舒意思索一阵后,顿时想明白了其中原委。
采买上这位中饱私囊的管事原是宋家的人,是跟着大宋氏来到侯府的,如今他已算是侯府的老人了。
从前不知小宋氏是不知道这管事中饱私囊,还是顾忌着大宋氏的缘故,一直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偏生今日此事却让她捅破了。
“娘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琼玉问。
眼下她已经将这事捅破了,若她不料理了此事,回头小宋氏那里她交不了差。可若她料理了此事,那管事又是沈怀章生母的人。
纪舒意并没有纠结太久,她道:“将此事告诉郎君,请郎君拿主意吧。”
如今她既担着沈怀章妻子的身份,此次牵扯到的又是沈怀章生母的旧人,此事由沈怀章拿主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让纪舒意没想到的是,她同沈怀章说完此事后,沈怀章非但没有包庇那采买管事,反倒还代纪舒意出面料理了此事,俨然一副护妻十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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