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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心图谋天下的人,得知你是景都府尹,便要杀你……”林安喃喃道,眉头已紧紧蹙了起来。
“我的身份,可能被某些人知晓了。”陌以新缓缓道,“景熙城的黑衣杀手,心怀叵测的何夫人……我不能确定他们是否来自同一方势力,但他们的目的或许一致——除掉我,彻底铲断钰王一脉。”
林安倒吸一口凉气:“可这怎么可能?当年那个统领看在你姐姐的面上放你一条生路,不是对外宣称已将你处死了吗?”
“话虽如此,可当日除了他以外,还有他手下数十名死士在场。那些人虽然都是他的亲信,可后来皇上追究罪责,所有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在混乱中,是否出过什么岔子,谁也没有把握。”
林安握紧他的手:“那你如今又回景熙城,岂不是羊入虎口?”
陌以新反握住她的手,轻笑道:“你觉得我是羊吗?”
林安一噎,心头那点焦虑倒真的抚平了几分。她稳住心绪,沉声道:“那你有何打算?”
陌以新的神情渐渐收敛,温柔的眉眼重新染上深色:“我已身在局中,也许能独善其身,但……谋反之人步步为营,北方揉蓝诸国犹自虎视眈眈。一旦自楚朝内乱,内忧外患之下,受伤的只会是社稷和百姓。
谁做楚皇,我并不在意,但我不能看着楚朝三百年江山在这一代陷入危机。”
他的话音顿住,转头看向林安的眼睛,认真道:“安儿,我……若我不能置身事外,注定要趟这浑水,你……可会怪我?”
林安沉默片刻,低头一笑:“说了这么多,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我答应过你,会给你安稳无忧的生活,这一点绝无改变——”
“以新。”林安打断了他的话。
她仰头望月,目光仿佛穿透夜色,望向了另一个遥不可及的时空,“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我也有自己的国家。我很爱她,倘若为了守护她,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在这一点上,你与我并没有分别,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安儿……”陌以新喉间一动,声音低得几乎散入夜风。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谁说女子就只想要安稳无忧的生活?”
林安安然一笑,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力量,“顾玄英的仇还没有报,那些人也不一定会放过你。
与其避世以自保,何不入局谋万全?”
月光无声地洒下,是林安眼中静静流淌的清辉,也是陌以新眼中点点跳跃的星火。
四目相对,陌以新重新将她拥入怀中,拥得更紧。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他下颌贴着她的鬓发,话音好似自胸腔深处淌出,“我何其有幸,知己亦是爱人。”
林安将脸埋在这片温热的怀抱中,舒服地靠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明日还要早起进山,是不是该早些休息?”
陌以新稍稍松开臂膀,低下头看她:“舍不得走。”
“你……”林安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应下这句。
陌以新轻叹一声,又爱不释手地抱了良久,语重心长地解释:“虽然府中都是自己人,可景都毕竟不比江湖,我若宿在这里,难免有损你的清誉。”
林安一怔,恼羞成怒地推开他,道:“我又没留你!”
“是我自己想留。”陌以新低笑一声,又在她微红的侧脸轻轻一吻,终究还是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
“怎么还不走?”林安瞪眼。
陌以新抬起步子,却反而往屋里走,说得理所当然:“我先看你入眠。”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向窗台时,林安再次推开了房门。
一个懒腰刚伸到一半,她便是一愣,脱口道:“你们怎么在这?”
风青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还不是大人,天不亮便拉着我过来等你。
从前只听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大人几个时辰不见你都不成……真不知你们在江湖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总不能连睡觉都在一起吧?”
风青随口一语竟道破真相,林安支支吾吾,一大早便闹了个大红脸。
陌以新轻咳一声,道:“哪里这么多牢骚。”
“是是是,全凭大人做主。”风青煞有介事地作了个揖,“风楼已经带着林初在门口备好马车,可以出发了吧?”
到了前院,林安远远便看见大门外停着两辆马车,不由微讶:“咱们四个人,需要两辆车?萧家公子也一起去?”
陌以新却笑道:“我们不从那里走。”
“什么?”
“跟我来。”他牵起林安的手,绕过前院,沿西侧走廊一路行去,穿过重重回廊,经过庭院深深,终于来到一扇极不起眼的小门之前。
“从这里走。”陌以新推开小门,在前引路。
林安紧随其后,一步迈进去,视野陡然一变。
眼前这座院中,一切风格布置全然不同。房舍简朴,布局疏落,丝毫不见气派雍容,简直像是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另一户人家,哪里还有半分萧府的模样。
林安心中一动,已经明白过来。
如萧府这种背景,想必早已暗中购下隔壁宅院,打通暗门。外面看来是毫不相干的两座府邸,内里却暗自连通,能避祸,能藏人,以备种种不时之需。
如今,陌以新的身份或许已经为人所知。倘若果真如此,那他与萧府恐怕都已在暗处的视线之中。
今日又正是八年前政变之日,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对方更会盯紧了他们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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