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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不怕!”沈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脸颊因激动和几分被看轻的羞恼而微微泛红,“弟子只是……只是担心自身学艺不精,万一……万一误了宗门大事,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愿被看扁的倔强。
唐卿在一旁,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毋躁。
随即上前半步,对月时眠拱手,语气沉稳从容,不见丝毫慌乱:“弟子领命。不知月掌教可知,那鬼修可有明显特征?永春城方面,可还有更详细的线索可供追查?”
“线索不多,已尽数记录于此令牌之中,你们路上自行以灵力探查即可。”月时眠将令牌递过,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难得的叮嘱之意,“记住,此行凶险,万事需以保全自身为首要。若事不可为,或遇无法应对之强敌,即刻发出宗门求救信号,绝不可逞强好胜,徒送性命。”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乃你二人首次独立执行宗门任务,亦是难得的历练。所需灵石、丹药,执事堂已按例备好,待你们功成归来,自行前去支取便可。”
“是,弟子明白。定不负掌教与宗门所托。”唐卿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指尖在其冰凉而繁复的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郑重地将其收起。
沈年也赶忙跟着躬身:“弟子遵命。”心里却在暗暗打鼓:灵石丹药虽好,可也得有命回来花用才行啊……
月时眠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们的态度:“回去好生准备一番,明日辰时,准时出发。行事需低调谨慎,莫要轻易暴露修士身份,惊扰了凡俗百姓,徒增事端。”
退出议事堂,外面已是日头高照,暖融融的阳光驱散了方才在堂内的些许寒意与紧张。
沈年长长地、夸张地舒了一大口气,抬手抚着还在砰砰乱跳的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刚才我真以为掌教起码得让咱们抄上个十遍八遍的门规,再罚去扫三个月炼丹房呢!”
唐卿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他再次取出那枚玄色令牌,放在明媚的阳光下细细端详。
令牌表面的灵光在日光下流转不定,透着神秘。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弧度:“莫要高兴得太早,也莫要掉以轻心。鬼修之辈,最是阴险狡诈,擅长隐匿与惑心之术,此行绝非易与之事。”他话锋一转,眼底闪烁着沈年熟悉的、那种遇到挑战时的兴奋光芒,“不过……越是棘手的任务,其中关窍便越是耐人寻味,破解起来,才越有意思,不是么?”
沈年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跃跃欲试的神采,忽然觉得自家这位师兄,非但对这危险任务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和兴奋?他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确定地问:“师兄,你……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这心也太大了吧!
“担心?”唐卿失笑,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沈年的额角,动作亲昵自然,“担心若能解决问题,令那鬼修束手就擒,我等又何须日夜刻苦修炼?有那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回去好生检查一下该带的法器、符箓是否齐全。尤其是临行前,师尊特意赐下的那张‘破邪符’,务必贴身收好,关键时刻或可保命。明日辰时,山门集合,准时出发,可别再睡过头了。”
沈年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脑袋又打了个哈欠,说道“知道啦。”
初来乍到永春城
晨光熹微,望月崖山脚下的青石板路还沁着未干的露水。一辆青布马车安静地停驻,车辕悬挂的铜铃在微风中轻晃,发出细碎清脆的“叮铃”声,像是在哼唱一首慵懒的晨曲。
唐卿立于车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捻开合拢的折扇,对车夫低声嘱咐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可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却泄露了几分狐狸般的狡黠心思,仿佛正盘算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有趣计划。
“师兄,可打点妥当了?再耽搁下去,日头怕是要爬上三竿了。”沈年背着个利落的包袱,步履轻快地从石阶上走下。
墨色发带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后扬起一道潇洒的弧线,额角虽渗出些许薄汗,脊背却挺得笔直,精神头十足。
他怀里小心护着个油纸包,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包袱带子,全然看不出昨夜为准备任务熬到深夜的痕迹,一双眸子清亮有神。
唐卿闻声回头,“唰”地一声合拢折扇,轻轻敲在沈年胳膊上:“急什么?赶早不赶晚。你这包袱收拾得倒是齐整,没把你那片刻不离身的宝贝笛子塞进来?”他边说边自然地伸手,想去接那包袱。
沈年却灵巧地侧身避开,挑眉一笑,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保密。”他晃了晃手中油纸包的一角,“路上解闷的零嘴儿,上次下山买的松子酥,记得你好这口。”
说着,动作流畅地将油纸包塞进包袱侧面的口袋,指尖在袋口轻叩两下——这是独独为师兄留的。唐卿偏爱甜食这点,沈年记得比任何剑诀心法都牢。
唐卿无奈摇头,眼底却漾开真实的笑意:“上车吧,再磨蹭,真赶不上进城用午膳了。”他率先弯腰钻进车厢,帘子掀开的瞬间,沈年瞥见里面铺着柔软的坐垫,角落的小几上还摆着一碟切得整齐的苹果,显然是某人细心提前备下的。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轱辘”碾过湿润的路面,铜铃轻响,在清晨的宁静中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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