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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人心贪欲邪念作怪。
西洲。
由一道青砖夯土墙围起来的州城。
城外是绵延数百里的戈壁黄沙,鲜有人烟。每逢朔风起时,卷起漫天的沙土,灰蒙蒙一片,连绵起伏的沙山宛若匍匐的异兽。
而那些枯死的胡杨树,掩在风沙里,黑黢黢的,就像是姿态诡异的人影。
城内倒是歌舞升平,好一派热闹非凡。在西洲城这地方,汉人与蕃客胡商混居,而城中最有名的要数建在中心地段的望月阁。
望月阁,是一座木质的五层八角楼,既是客栈,也是酒楼。城里人都传这楼的主人其实是位京城富商,也不知那双慧眼是看上了西洲这地方的哪处优点,硬是在这常年风沙漫卷的地方开了这么个销金窟。
白日里,望月阁大堂正中升起的莲花台上请了专门的人说书,或是史书经传,或是志怪奇闻,层出不穷。自傍晚时分起,便又换上了歌舞表演,既有婉约的江南小调,又有热烈的异域舞曲,更是引人驻足。
这日午后,楼里的说书人正在给台下的宾客们讲故事。
第22章过阴兵
也说不清是哪一朝的北境,有一个边陲小城。
在一个寒冬时节的深夜,朔风刺骨,呵出口的白气都能凝出形来。守城的副将冯岳年少从军,在战场上拼杀十数载,一路从小兵卒升到如今的军职。自是有一身胆气与血性。
北境自一年前的大战之后,已安稳平静至今。是以,夜里守城的兵士都三三两两的围在紧闭的城门后避风取暖。冯岳照惯例巡视完城防后,忽闻城外传来一阵异响。
初时极轻,也辨不出是什么。渐渐的,声响便大了起来,竟是马蹄声,还混杂着铁甲碰撞的声响。
“难道是敌袭?”冯岳心头一紧,站在城头远眺,却见城外仍是漆黑一片,半个人影也没有。可是那声音却是愈近了,显是朝着这小城逼近。
冯岳沉声吩咐:“去禀报将军,城外恐有异动。”
守城的兵士们火集结,手中的火把将城头映的十分光亮。只是,火光之下,城外仍是空无一人,只有那兵甲马蹄之声越来越近,仿佛近在咫尺,众人耳中甚至能听到战马的嘶鸣和刀兵出鞘的声响。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啊?”身侧的亲兵举着火把颤声问。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冯岳的脸色很难看。
蓦地,一阵透骨的寒意袭来,似是盖过了夜里的冷风。冯岳眸光一紧,只见离城门不过数里的地方突然升起一团雾气。那团雾气迅向外扩散开来,直逼城下。
“是......这是......阴兵借道啊!”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在冯岳身后响起。
他回头一看,是军中的马夫。这老汉是小城本地人,数十载间听老一辈人讲过不少这座边境小城生过的奇事怪闻。
但要说亲眼所见,却还是头一遭。
“什么阴兵?”冯岳肃声问。
“将军请看......那雾气里有人!”老汉面如白纸,抖着手指给冯岳看。
冯岳定睛一看,那雾里确是渐渐现出一支军队。这些人越走越近,城墙上的众人才慢慢都看清了,这些裹在雾气里的兵士个个面色青白,眼中瞳孔的位置冒着两团绿幽幽的鬼火。
“他们......他们是二十年前战死在北地的玄甲铁骑。”老汉盯着城下的阴兵,低声惊呼。“当年北境敌军压境,玄甲铁骑奉命死守函阳关,最后全军战死,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仔细想来,正是二十年前的今日。”
众人只觉周身血液都凝滞了,城下的阴兵裹挟着雾气已在数十步外。守城的兵士们面如土色,有些胆小的险些瘫软在地。冯岳强自镇定的喝到:“都站好了,不要妄动。”
说来也怪,那支阴兵队伍行至城门前,也不停顿,竟直接穿墙而过。城墙上的冯岳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阴兵从门后的守城兵士身体里穿过,他顿觉寒意刺骨,心中惊骇非常。
阴兵们不断穿墙而过,朝关内行进,渐渐的便消失在视线中。
“他们这是要去何处?”冯岳哑声问那老汉。
“老一辈人都说,阴兵借道是因着军士们心中执念未消,看这方向,应是往函阳关去了......”老汉颤声道。
城内众人看着阴兵消失的方向,心中除了害怕,更多了一些敬意。
台上说书人的故事讲完,楼里一片寂静,宾客们只觉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都没有暖意了,仿佛大家伙儿都随着这说书人的声音亲身经历了那故事一般。
还沉浸在思绪中的宾客里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对年轻男女默默的走出了望月阁。
这二人正是刚抵达西洲的凌芜和闻昱,他们也没想到只是去城里最负盛名的酒楼吃顿饭,还能听到这样精彩的故事。
两人出了酒楼,便直奔西洲大营。
不成想,到了营里竟还得听故事,只是这讲故事的人,换成了西洲守将秦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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