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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爻用最温柔的力度掠开景平的乱发,假装带着头发丝粗细的怒气,沉声道:“跟我回去休息。”
他现在不想问为什么,也不想让景平解释道歉,只想让他好好休息。
赵家与李家的恩怨情仇,被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分去大半,担在自己肩上。这叫他还怎么忍心责问。
李爻站起来,要拉景平离开。
自他进门,景平片语没有,这会儿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搂得紧紧的:“晏初……让我抱一下,一会儿就好……对不起。”
说话时鼻息打颤,声音都是闷闷的。
李爻哪儿受得了这个,闷下一声叹息,抚摸着景平头顶哄道:“委屈了?好啦,不怪你了。”
他顺着景平的头顶抚到后颈,本是随意帮小屁孩理顺扑散开的头发“胡撸胡撸毛儿”,手指碰到对方颈后皮肤,烫微微的。
分明是发热了。
李爻皱眉,将他从自己腰上摘下来,不由分说扯开他衣襟,果然见他胸口钉满了针,银色的圆帽在火光照耀下,熠熠发亮。
“你到底有没有分寸!”李爻急了。他看得出,景平的症状跟他越发像了,深知因由无处发作,塌腰一把将人抱起来,吹熄蜡烛就往外走。
景平被吓一跳:“我能走,就是……咳咳咳咳,”他一口气息不顺、咳嗽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想直接往下蹦,“没事……”
“闭嘴!老实待着!”
这回是真的声色俱厉。
一句把景平斥得不敢再说话,平时耍赖的手段统统趴窝歇菜。
他刚刚确实急进了,眼下毒没全散,还难受着。
于是他老老实实任李爻抱着往卧房走。
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绕得他心暖又慌,心底一两句话说不清的混杂情绪,被李爻一句“闭嘴”全都勾出来了,他把脸埋在李爻肩窝处,眼泪夺眶而出。
景平常时撒娇耍赖都是小手段,眼下心里当真有事,反而半点不想让对方看他哭得很难看。
可他越想停,就越有种情愫肆虐,眼泪泄洪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库房到卧房,隔两道院子。
途中值守哨位见王爷抱着公子快步而行,不知景平哪里不舒服,迎上来准备帮衬,问道:“王爷,要不要叫府医来看?”
李爻步速不减:“不用,不叫别让人来扰。”
吩咐端定得仿佛军令。
哨位是战场退下来的伤兵,一时恍惚,低应道:“得令!”
而后,才意识到早不在军中了。
李爻抱人回屋,气势汹汹。
景平做好被他一把扔在床上,然后被审“到底闹什么”的准备了,却得对方轻轻放下。
李爻转身关门,倒来一杯水,在床边坐下,想劝景平喝口水、不要再哭了。
可看他那模样,眼泪砸金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知道用寻常路数、一时半会儿劝不住。
若放任他哭又心疼……
李爻单边俊眉微挑了下,把杯子随手放下,将景平面罩摘了,抹去他两滴泪水,惆怅道:“刚才是你对我无礼,我还没哭呢,你怎么先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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